第3节（第101-150行） (3/12)

他娘是浣纱女，与那富商私相授受生下了他。后来他娘带他去找那富商，那富商不肯承认，他娘一咬牙便将他留在了他爹的家门口。

他爹无奈，但是又怕家里正妻，只得将他委托到一亲戚家。

谁知那亲戚拿钱不办事，转身将他送去了育儿堂。育儿堂的老嬷嬷见他长得不错，又把他卖给了一个未生育的屠户。

屠户的媳妇在第二年怀孕了，还生了两大儿子，掂量着准备将他转手。

但在前夜，他跑路了。

他就像一个被人踢来踢去的球，始终无人肯抱在怀中疼惜。从屠户家逃出的那一年，他才七岁，一个人在京郊的雪地里，望着茫茫风雪，眼神空洞毫无眷恋。

直到顾冰衡出现，成了他漫天风雪中的云霞。

其实在此之前，他为了让自己留下来，留在育儿堂，留在屠户家，他都小心翼翼地讨好他人。

看人的眼神都不敢太直接，吃饭时永远也不敢吃饱。后来遇到顾冰衡，还长时间保留着此习性。顾冰衡发现他不长个儿，便会强迫他多吃些，他才敢放开自己。

4

梅仞爻床头的书摞了半人高。

他每天都会抓我过去问进展，我活得胆战心惊。

眼见得他的书从霸总文学逐渐向刘备文学过渡，我被吓得儒学三连，再也坐不住了。

果然，于一回夜，我在大师兄门外望了半宿的月色，悄悄回房时，被梅仞爻逮住。

他手里拈着一本当代网络环境不能存在的书，皱眉道：“你这速度也太慢了，我觉得还是需要些外力帮助。”

我战战兢兢：“什……什么外力？”

他一本正经：“我想了个法子，明天我央师尊一起去凤来山抓灵兽。我记得有处山谷，迷障重重，不容易出来。我届时故意制造些混乱，你趁机把大师兄拉进去。”

他忖道：“你们独处后，找个机会，用点药把他……”

后面的话他到底没说出来，但也容不得我拒绝。

翌日，计划如常进行，但我没能遂他的愿。我们一行人御剑而行，我功法弱，跟师尊一把剑，大师兄和梅仞爻跟后面。

在凤来山落地没多久，我们便走到梅仞爻说的那山谷附近。

我们正计划着下一步该如何，忽的万籁俱寂，梅仞爻也不知施的什么妖法，整个山林间弥漫上了重重雾气。

恍惚间感觉一阵天崩地裂，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某处跌去。

头昏脑涨之际，我跌跌撞撞，胡乱地挥手，抱住一条胳膊当救命绳，死死不肯松。

耳边只有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夏知雪，你给我放手！”

放是不可能放的了。

这是我昏迷前最后的倔强。

我感觉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朝深渊里划去。

醒来时仿佛到了地府，四周黑黪黪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阴乐，尤为瘆人。

我打了个抖，猛然间想起跌落前拉下水的梅仞爻，心想他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吧？

他本来就不待见我，我还不能依他所言完成他的使命，他放弃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是这一回事，穿书到而今也将近月余，我从未流过一滴泪。

但此际身陷绝境，又孤立无援，我忍不住啜泣起来。

我正伤怀，忽然黑团团的半空窜起一颗火粒子，幽蓝色的一点，渐渐绽开橙色的光晕。

火光背后，是梅仞爻那深沉万分的脸。

我泪眼婆娑地愣了愣，万事先服软，低头道：“二师兄，对不起，我抓错人了！”

他上下打量我，好像此前从未认识我一般，复杂地瞧我许久，才冷冰冰道：“你哪里是抓错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又盯我许久：“你千方百计地制造出跟我独处的法子，是不是心悦我？”

末了，又补一句：“我看过的书里可都是这般套路！”

啊？这脑回路我跟不上啊！

我刚想摇头，但转念一想他从小缺爱，后来为师尊所救来到了若水门，还要过上担心师尊被抢走的日子。

现下里说不准我随了他的意，他那死脑筋或许还能转个弯呢！

虽然知道做法可能不太道德，但我还是睁眼说了瞎话：“是的，我心悦你。”

顿了顿，我觉得有必要多说两句：“你人长得好，努力又上进，在我眼中，自是完美不过的，我当然心悦了！”

我没想到梅仞爻听了我的话后，脸色居然还红了一下，特纯情地问我：“真……真的吗？”

随后不待我答，又一身正气地拒绝：“我想要成为仙者，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忍不住问：“若是我跟你一起成仙呢？”

他沉默了。

5

自从我向梅仞爻表白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微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