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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501-2550行) (51/61)

苏莫与柳玉奴好说歹说,愣是没有将她劝住。

她自然是不可能因为虚无缥缈的危险便住到苏府去的,倒不是不信任苏莫,而是此举不仅不能保护自己,反而会将危险带到苏家,她倒是不如一个人直面风险。

回府的路上,幸而遇见了赵御史家的千金赵魏紫,两人上了同一辆马车叙旧。

“魏紫姐姐,这些日子可还好?”

“卿卿,”她说着,忽然哽咽了起来,一头扑进了慕卿卿的怀中。

慕卿卿不明就里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满头雾水,小心地询问道:“魏紫姐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因为涝灾之事,慕卿卿忙得晕头转向的,倒是忘记了天上人间开张的事情,自然也就多日没有见到赵魏紫了,期间虽然拖人送了些礼品,算是大灾大难之后的一种慰问,但说起见面,今日却是涝灾之后的第一次。

“魏紫姐姐,你可别哭了,快把我的小心脏都给哭得受不了了,美人梨花带雨,我可不是什么矜持的人!”慕卿卿换了种语气,企图活跃一下气氛。

但赵魏紫却不为所动,肩膀一抽一抽的,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哽咽着慢慢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卿卿,我父亲遇难了,我很担心他。虽然他对我从小就很苛刻,但我其实真的很尊敬他,他教我弹琴,教我习字念书,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他把我当成掌上明珠来宠着,可我……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时候的事?”慕卿卿沉了脸色。

“有段日子了,王爷便是为这件事去的河东,可是,王爷现在也没信了,我怕……”

“王爷?萧承睿?他也去了?”

“听说落雁坡的山匪很厉害,盘踞多年了,我父亲便是路过那一带时失去了踪迹,随行的一百多人同时离奇失踪,王爷这次带了三百精锐出行,便是去查我父亲的去向,我只怕,王爷也……”

慕卿卿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萧承睿出行之前从没有跟她透露过这些细节,而且这几日的书信也并没有断绝,信中说的不过是些你侬我侬的讨巧话,时不时说些河东的风土人情,却丝毫也没有涉及到所谓的落雁坡山匪。

与赵魏紫一同回到了王府之后,慕卿卿首先找到了仍旧留在府中的凌风,逼问他萧承睿的去向,凌风自然是守口如瓶,任凭慕卿卿如何追问,也不肯透露细节,急得慕卿卿满头虚汗,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他盘问了府中的无数下人才发现,凌风每日为她送萧承睿寄来的书信,府中却并没有信鸽来往,凌风也有几日并未出门,再重重证据的指向之下,凌风只得承认,这些所谓的书信,是萧承睿离开之前便写好的,一共写了三十封,每日拿一封给慕卿卿看。

尽管慕卿卿已经能猜到其中的缘由,还是不由得生气,萧承睿这样的做法,与欺骗又有何益,更让她担心的是此时萧承睿的处境。

“王妃娘娘,王爷之所以这么做,便是不希望您担心,王爷以前受过旧伤,一辈子不能再上战场了,此次落雁坡剿匪,他想再做一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给您看。您就当他是去圆一个旧梦,就当他为了找回曾经的自己,任性一回。您或许不知道,可我却是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属下知道王爷心中的苦闷,更能理解,王爷遇到您之后,希望重拾旧日风采的愿望。”

慕卿卿深皱着眉头,又急又气,“他就算想做,他也应该告诉我,难道我会拦着他不让他去?落雁坡危险重重,他又怎么知道没有危险,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担心,若是他从此一去不复返,这笔账我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算我,娘娘您任打任骂,属下绝无怨言!”

听到这话,慕卿卿心中并不轻松,事到如今,打骂又有什么用,她心中方寸大乱,只想着萧承睿的安危,便一一询问部署。

听到他只带了三百暗卫的时候,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凌风,你召集府中的暗卫,明日出发去河东接应他。不对,连夜就走。”

“不行,娘娘,京中云谲波诡,长公主时刻盯着我们王府,属下之所以留下,便是王爷特地交代,要照顾好娘娘您!属下决不能走!”

“我这里暂时不需要,在这天子脚下,难不成还能跳出一群人来吃了我不成!”不知怎么的,一向自私的她却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安危,脑子里想的全是萧承睿,深怕他一个不小心,便再也见不到了。

晚上,她与赵魏紫同睡一屋,赵魏紫感叹地说道:“卿卿,以前你说打死都不会轻易为人生孩子,因为生孩子可能会难产,会死,有了孩子之后,生活便失去了自己。可今日,见你为了王爷,竟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若是王爷在,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慕卿卿有些自嘲地笑笑,没有搭腔,如今冷静下来,细细分析,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也没有那么排斥跟萧承睿生孩子这件事了,甚至有些期待看见他俩生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像他呢,还是像她?

☆、041

危机四伏2

一夜无眠,浅浅地挨到了天明,凌风依旧跪在雪兰院外的长廊上,跪了一夜,也未曾离开。

五更十分,天蒙蒙亮,罩房里便起了动静,一双玉臂如水中捞月般捞起一截袖子,系好腰间的绿丝绦,伸手扶了扶发髻,走到窗前,摘了一朵刚开的茉莉花,肆意地簪在头上。

晴柔透过窗棂,远远地看见凌风跪在院子的石头地上,早晨的朝露约莫是洇湿了他的长衫,远看着带着些湿意。

他的腰背却挺直地很,像极了她以前听人说过的军人风骨,

据说那些上阵杀敌的将领,可以站着一晚上不动一下,第二日看时,整个人还是直直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些触动,仿佛他衣襟上蔓延的露珠滴落在她心里,她忙把自己的坐垫一收,扭着腰肢横穿长廊,手抚着清晨牡丹花圃里的露珠,走到那人的身后,俏皮地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喂,跪了一晚上了,腿疼不?要不要我找人把这地给撬了,给你出出气?”

那人不答,受不住困意的上眼睑啪嗒一下撞在了下眼睑上,他猛地提神,以更强的意志撑住这个姿势。

腿上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了,但是他用钢铁般的意志不断告诉自己,绝不能睡去。

“喂,你也别跪着了,小姐昨天就是急坏了,随口说说的,就你还当真了?”

“王爷走前,对属下的唯一叮嘱便是照顾好王妃!”他生硬地说出这句话,因为一夜未睡,嗓音有些干燥沙哑。

晴柔看他像根木头似的不开窍,就把藏在身后的坐垫搬了出来,丢在他面前,“垫个垫子吧,要是跪坏了双脚,以后谁来保护我家小姐!”

少女秀眉微蹙着,有些恼恨某人的耿直,一边却瞥见正房处的窗棂开了一条缝出来,慕卿卿朝外面看了一眼。

晴柔忙转身退下,回到自己的后罩房去准备主子梳洗的用具,顺便张罗着所有人起来伺候。

天色尚早,慕卿卿想到昨日一系列的事情,有些失眠,辗转之后,披了一件轻纱外罩便走到了雕花窗棂前,推开一条小缝,刚好瞧见那一幕,便顿住没有继续。

凌风是萧承睿的亲随,所思所想代表的是萧承睿的意志,或许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呢?

或许,他此行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呢?所以不惜将自己最信任的人留在她身边照看。或许,她这一将人调开,反而给了敌人机会,以她威胁萧承睿呢?

昨日,她并未来得及思考这些,如今望着满院子青翠的早晨,她的脑海一片清明,她陷入了对于未知的一种恐慌之中。

只是淡淡地站了一会儿,她很快穿好了衣裳,然后推门而出。

“凌风,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随后,又吩咐匆匆从侧边耳房跑出来的雨乔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