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5节(第2701-2750行) (55/797)

然而,李鱼还没想好如何与庞妈妈交涉,吉祥已经冉冉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深深望他一眼,向他盈盈福礼:“李大哥,蒙你三番五次照拂、开导诸般恩德,吉祥铭记在心。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必结草衔环以报。”

吉祥说着,螓首微低,再抬头时,珠泪已盈染双睫。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微微侧头,对庞妈妈道:“妈妈,走吧。”

庞妈妈如梦初醒,登时满面堆笑,急步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道:“好闺女,这样人家,留恋什么。咱们走,妈妈今后啊,一定将你视如己出!”

李鱼张了张嘴,却见庞妈妈挽着吉祥,仿佛生怕有人留客似的,走得行色匆匆。李鱼唯有黯然一叹。

李扬、白乾和荆沿三大金刚都跟着庞妈妈匆匆离去了,只有何小敬放慢脚步,刻意留在了后面。

李鱼向何小敬望去,何小敬不甚自然地一笑,原本被他呼来喝去随便打骂的小徒弟突然成了无数权贵的座上宾,再不是由得他随意揉捏的人物,何小敬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他舔舔嘴唇,咳嗽一声道:“小神仙若有暇时,不妨来张飞居坐坐,好朋友们,都很挂念你。”

何小敬所说的好朋友们,指的就是李鱼的那些“师兄师弟”们。何小敬教拳时,虽对李鱼呼来喝去、打骂也是家常便饭,却不是刻意针对李鱼,他教所有的徒弟包括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是这般模样。

这年头儿,当师父的收徒弟大都如此,所谓的师徒如父子,指的是师父对徒弟的控制权,是师父的无上权威,而不是指师徒感情。不过他教拳倒是从不藏私,李鱼跟着他,确实学了一手好拳法。

是以,李鱼对他抱了抱拳,依旧执弟子礼,道:“一定!”

何小敬见他对自己依旧如此礼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位贵人并不把往昔待遇放在心上,着实放下了一桩心事。他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向李鱼点点头,举步就要走。

李鱼突然道:“何师留步。”

何小敬停下,微微讶异地扬起浓黑如墨地眉毛看向李鱼。

李鱼略一沉吟,道:“吉祥姑娘,还请何师多加关照。”

何小敬深深地望了李鱼一眼,他虽然是个糙汉子,可他久在**,见多识广,如何还看不出李鱼对那位吉祥姑娘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虽然他只是个保镖打手,并不牵涉“张飞居”的日常打理,不过李鱼相托,他竟生起些受宠若惊的意味,是以只略一迟疑,便用力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快步离去。

李鱼目视何小敬离去,便回身扶住潘娇娇手臂向自家房中走去,自始至终不曾看向僵立在那里的妙家三人一眼。

娘儿俩回了房,李鱼往竹榻上一躺,潘娇娇也不回房,就在一旁的马札上坐下,瞟了眼沉默不语、只管双眼望着屋顶梁上探头探脑的小燕子出神的李鱼,轻轻叹了口气,道:“吉祥姑娘,也是可怜!”

李鱼用鼻音“唔”了一声,没兴致接话。娘儿俩又沉默了一会儿,潘娇娇振作精神道:“对了,儿啊,这几日,陆续有些媒人登门呢,给你说的亲有河酷阅读网,也有小康之家,还有一个兄长在县上做着官儿呢,改天”

李鱼打断了潘氏的话:“娘,儿出游两日,刚刚回来,有点乏儿。”

“好好好,那过段日子再说。”潘氏识趣地住口,从马札上站起来,转身想回里屋。

李鱼歪了歪头,忽然道:“娘,妙家,不是善邻。”

潘氏略一迟疑,道:“我儿说的在理。那等租期到了,娘不续租与他们便是了。”

李鱼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了,到那时,吉祥该救出来了吧?自己也该带着娘远走高飞了。

本来曾经幻想时还觉得就算能与吉祥一双两好,以她对家庭的依恋和孝心,也断然不会跟他走,可现如今她已经彻底斩断了与妙家的关系,就不必再有这层担心了。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天对待吉祥固然是刻薄了些,但是于他而言,这却未尝不是替他解决了一个令人头痛的大难题呢。没准儿就是因为老天对他太宠呢。

想到这里,李鱼郁闷的胸怀顿时为之一畅,心中暗暗决定:“吉祥小娘子,便再委屈你几日吧。我一定尽快想出办法,救你出来!你这辈子,就算真是命中注定要被人欺负,那个人,也得是我!”

☆、第062章

苦思冥想两班人

第062章苦思冥想两班人

听说李鱼回来,次日上午,孙飞扬和狗头儿便巴巴儿地跑到李家帮闲来了。

潘氏系着围裙,贴着墙边木架儿,晒着柿饼儿。

红泥小炉儿就在院中茶桌旁,炭火旺盛,沸水滚滚,煮着茶汤。

狗头儿拿一个如意形的木茶勺,殷勤地给李鱼斟了杯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下。

坐在他外侧的陈飞扬登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奈何狗头儿就像一只蜷着前腿儿跟主人献媚的哈巴狗,两眼只是望着李鱼,就差把舌头也伸出来了,根本没看他。陈飞扬无奈,只得起身绕过狗头儿,自己提了茶勺斟茶,递茶水过去时,还刻意地洒出几滴,烫得狗头儿“哎哟”一声,身子一缩,立即对他怒目而视。

陈飞乜视着他道:“不许汪!看什么看!小郎君是陪都督大人出游,不是远行归来,还以为有礼物给你么?”

狗头儿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我只是欢喜看到小郎君回来了,谁说是稀罕礼物啦?”

李鱼烦恼地道:“都不要吵!赶紧说说,吉祥姑娘那事儿,你们有什么主意?”

陈飞扬回到座位坐下,略一沉吟,道:“小郎君,妙姑娘已经与妙家彻底撇清了关系,没了去处。就算你费尽心机,真个把她从张飞居救出来,那时又当如何安置于她?”

狗头儿瞪眼道:“睡啊!不然呢,你以为小郎君为何要救她?我看小郎君那张竹床好大,宽有一丈,长也有一丈,想必是早就做此打算了吧?只是那格叽格叽格叽格叽的声音,叫大娘听见未免不美。

我有个本家哥哥,木匠活儿很好的,我叫他来给小郎君打一张大床吧,用玉檀香的木料,冬暖夏晾,天然含香,还有驱避蚊虫之奇效,折腾起来也不怕吵了大娘”

潘娘子晒着柿饼儿,回头笑道:“不怕吵,不怕吵,大白天的,又没睡觉,怕什么吵。你们聊你们的。”

李鱼和陈飞扬同时一脸嫌弃地瞟了狗头儿一眼,侧过身去,对面而视。

李鱼道:“我知道你平时主意多,你说说看。”

陈飞扬沉吟道:“张飞居傲立利州几十载,应该是有些背景的。小郎君虽然了得,却也不宜与之强生恩怨。依我看来,张飞居诳骗吉祥姑娘签下死契,定是贪图她年轻貌美,想指着她给张飞居赚钱,如果吉祥姑娘不能为张飞居赚到钱呢?”

李鱼神情一动,道:“此话怎讲?”

陈飞扬道:“不如我们俩传话出去,就说小神仙看过吉祥姑娘的面相,命格极其的不好,六冲三害,天煞孤星。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你想那有钱的都想赚大钱,做官的都想升大官,虑及前程,必然厌弃。张飞居不能指着她赚钱,必有处置之心,那时小郎君再使钱买下,不就救她脱离苦海了么?”

李鱼摸挲着下巴想了想,道:“我出面说她八字不好?然后我又使钱为她赎身?你当张飞居的人都是傻瓜么,他们难道还看不出这是我的伎俩?”

陈飞扬呵呵一笑,挺起胸膛道:“为她赎身的人,当然不是郎君你。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