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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641)
“我命令……”蒙哥马利忽然提高了声音。
大家一阵全站立起来了,不管刚才是怎样嬉皮笑脸的神情,在站起来时都是挺得笔直、精神抖擞的姿态,毕竟第八集团军是大英帝国最精锐的陆军集团军,在经过蒙哥马利的改造之后战斗力有没有进步不敢说,起码精神状态比奥金莱克时期好了不少。众人屏住呼吸,等待司令官命令和任务的下达――大家都以为要立即出击了。
“明天各部队继续严阵以待一天,如果古德里安还不打过来,后天一早我们就打过去。”
“哦,上帝!”众人心里都在抱怨,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嘴上却很整齐地回答,“是,长官!”
只有兰顿少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样真的好么?”
声音不大但蒙哥马利显然是听到了,他皱了皱眉头没吭声,装作不知道有这句,只是朝德・拉甘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立即心领神会,说道:“现在散会,明天如果确定发动进攻,我们将以第一次会议上提出的两个方案为基础讨论进攻作战。”
皮球踢了一圈又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来了,大家只觉得无奈,好在司令官终于下定决心了,多等一天也无所谓。
第二天,坐镇指挥部的蒙哥马利继续催问各方面的情报消息,问马耳他、问亚历山大港、问北线、问开罗、问南线,焦急地等待着答复。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潜艇在哪里,知道油轮在哪里,知道古德里安在干什么,很可惜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7点过去了,阿拉曼前线的温度渐渐升上来了,南线部队报告德国人没动静。
9点过去了,太阳已升在了半空中,天上飞机早已打得不可开交,地面的德国人还是没动静。
11点过去了,双方的飞行员都很有默契地收兵回机场吃饭,蒙哥马利一边用餐一边听副官给他报告空军战报,听到有德国飞行员一早上就打下本方9架飞机,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追问了一句:“又是前次那个非洲之星?”
“是!不过他换了新飞机……完全不同型号的飞机,编号倒还是以前的黄色14号,这种新飞机德国人叫做伯劳鸟,我们管它叫做‘屠夫之鸟’,其实就是Fw-190,我们的飞行员说他比Bf-109火力更猛、航程更远、速度更快……”一说起这个,副官仿佛变成了马尔塞尤的忠实粉丝,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他本来还想继续向长官解释这9架飞机是怎么被干掉的,却被心烦意乱的蒙哥马利直接打断了,后者怎么也没想到,就刚才评价Fw-190的用词他的副官和他的对手古德里安之间倒是颇有默契感。
14点过去了,沙漠地带进入了一天当中最为炎热的时节,在强烈的日光照耀下,已在一线阵地坚持了大半天英国士兵们终于熬不住了,三三两两地开始了聊天,用喋喋不休的言语抱怨又是一天的空等、讥讽德国人的胆小,精神已完全松懈下来,蒙哥马利不用看都能猜想到这种情形,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好脾气地没有发作。
他只是在想,古德里安磨磨蹭蹭地在干嘛呢?
下午三点,煎熬了大半天的军官们也撑不住了,纷纷返回自己的指挥部或者休息点开始享受他们的下午茶,如果没有战事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固定时间,只有这个时刻才能让他们想起恬静生活的美好,忘掉可恶的敌人。勤务兵也给蒙哥马利端上了咖啡和糕点,他叹了口气,完全没有享用的欲望。
四点钟,距离太阳落山只有两个多小时了,连最刻板、最认真负责的一线军官们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战壕,开始用电报、电话向他们的长官们汇报空等一天的情形,顺便琢磨一下合理的词汇来形容士兵们顶着烈日的辛苦。德・拉甘走了过来,看着蒙哥马利旁边已变凉的咖啡和一动未动的糕点苦笑了一声,亲自收拾掉并给司令官换上了红茶,然后寻思怎么开口和对方说手里的电报。
蒙哥马利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还要敏锐,看到参谋长脸上的古怪便问道:“首相发来的?”
“是。”一听这里,不用看就知道是催促第八集团军尽快发动进攻的内容,蒙哥马利敲着桌子说,“这是第13还是第14封电报了?”
“确切地说,是第16封。”
“16封了啊。”他苦笑起来,“按昨天的口吻给他回电,陈述我们的困难。”
德・拉甘机械地应承了下来,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了:“等一下,我们或许应该给首相看一些积极一点的东西。”
“您想怎么说?”
“就说,我军拟于近期发动全线进攻。”蒙哥马利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周以内。”
不是说今天古德里安不来明天就打过去么?怎么又变成了一周?德・拉甘狐疑地看了蒙哥马利一眼,后者仿佛看出了参谋长的疑虑,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可怜的参谋长确信自己没听错后转身出去安排发复电。
四点四十五分,天空中激烈的空战也基本停止了,双方飞机逐渐脱离接触,各自成编队向本方机场飞去,下午的马尔塞尤继续大放光彩,又击落了4架敌机,现在英国人一看见他的飞机就远远避开了。交手了一天的飞行员们一个接一个降落,一天厮杀下来让人感觉筋疲力尽,身上的黄沙和渗出的汗渍粘连在一起更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依然还活着,只想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然后躺下。最前沿阵地上的英军反坦克炮手们放低了炮口,将弹药装箱并用汽车、装甲车辆连起来准备拖带运走,另一旁的坦克早早就收了工,坦克手们兴奋地在阴凉处聚集起来,跃跃欲试地商议明天的进攻该怎么打,军官们留下必要的观察哨后就开始吹牛聊天了。
五点,在最前沿的秘密阵地上,隐蔽并等待了整整一天的非洲军两个装甲营,一共67辆坦克,包括30辆新式的4号G型坦克,6辆短管的4号老型号(其中2辆被改造成了指挥型),31辆状态最好的3号坦克(配备50mm炮)排成了标准的楔形进攻队形。本来坦克一共是68辆,最后一辆4号坦克被两位营长一致要求留下来陪伴司令官,梅林津中校死死拖住了古德里安不让他坐坦克上前线去,为这件事他连鲁格手枪都掏出来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意思只要古德里安敢动,他立即死在司令官面前,拗不过他的装甲兵上将只能站在第一辆坦克边上行注目礼。
“报告长官,工兵已排除了前进道路上的地雷,打开了通路,请您指示……”第15装甲师第2装甲营营长海因茨少校和第21装甲师第1装甲营营长德绍少校跑过来请示,“另外经过我们秘密侦查,发现您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张假地图上的标示完全是反过来的。写着是硬地的地方其实是流沙地,坦克陷进去就可能出不来,而标着是沙地的地带反而可以通行车辆。”
“很好,英国人果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古德里安抬起手看了看表,“现在是阿拉曼时间下午5点,你们准备打一个半小时,6点30分准时撤出阵地然后借着夜幕开溜,指挥权顺序为海因茨第1德绍第2,再后面的顺序由你们自行商议,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个营长异口同声地回答。
“现在对表。”
对完表后的海因茨催问:“长官,您呢?什么时候走?”
古德里安本来还想说自己留在原地观察一下战果,被梅林津中校狠狠瞪了一眼后只好违心说道:“你们进攻我就开溜了,我不走你们怎么走呢?司令官撤退总也要有人掩护吧?”
两个营长顿时大笑起来,敬礼后跑回了自己的指挥车,随着信号下达,所有车辆立即发动起来,地面上腾起一片呛人的烟雾。
站在一旁的古德里安豪迈地一挥手,吼道:“坦克,进攻!”然后举起的手臂狠狠往下一压,看到手势的坦克编队立即向前挺进,梅林津中校有种错觉,司令官刚才那架势仿佛指挥的不是两个装甲营,而是两个装甲集团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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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蒙哥马利的心理调节
Ps:今天是大年夜,时竹恭祝全体读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9月11日深夜,第八集团军指挥部里的气氛沉闷地几乎要凝固一般,所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听参谋长德・拉甘训话,所有人的心情如同今天的战局一样――简直是糟透了!
德・拉甘参谋长面无表情地在宣布今天一天(其实主要是下午那最后一个半小时)的战况:“根据初步统计,德国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付出了217辆坦克被击毁、击伤的代价,空军在5点以后损失了178架飞机,其中有近100架是在地面被干掉的,我们部署在拉吉勒周围的预设阵地被德国人打得七零八落,累计有4个野战炮兵团、23个反坦克连、14个高射炮连,总计300门以上不同口径的火炮被摧毁,我们伤亡、失踪的将士超过了3000人,其中有上校1人、中校3人、少校2人,少尉以上的军官伤亡达70余人,还有大量的专业军士伤亡。”
德・拉甘每报出一个数字,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除此以外我们还有大量的军火、卡车、装甲车、油料被敌人摧毁,直接损失非常严重,结果虽然暂时统计不出来,但根据目前已经掌握的信息就知道有至少可供2个师使用三个月的物资被摧毁了,完整结果的损失只会更大。”
“今天在遭遇敌人突然进攻时,各部队的作战指挥与协同存在严重问题。”蒙哥马利的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一腔怒火,“我告诫过你们要严阵以待,等我们商议出可靠的进攻路线后再发起进攻,但各部队在下午陷入了明显的松懈,以至于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更让我失望的是,许多部队在面临突然袭击时的应变、战斗能力极其糟糕,他们不是迅速按照战斗条例就地组织抵抗,反而像一群没头苍蝇那样蹿来蹿去,动摇了本方防线、影响了士气,甚至还冲击了其他尚有作战意志的友军,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前线各指挥所也没有按照规定进行信息传导与报警,负有责任的军官们只顾自己先逃命了,他们要对今天的作战失败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很多部队的士兵不是被敌人击垮,完全是被自己吓垮、被部队长官拖垮的,比如……”
蒙哥马利就此列举了一堆在战斗中组织涣散、建制混乱的部队,很多不列颠出身的军官听了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因为大部分都是自治领部队或者类似希腊、自由法国等不靠谱盟友的手下,他们的自我感觉依旧良好。蒙哥马利或许注意到了他们的样子,便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这些部队当中最可气的是第9装甲旅一个步兵营的部队,指挥部打电话过去询问过去战线情况,一个上尉战战兢兢地说他们被俘虏了,问俘虏他们的部队是谁,有多少人,你们知道那家伙怎么回答的?”蒙哥马利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第9装甲旅旅长本来就坐在后面不敢抬头,听到司令官点到自己部队的名字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差点把头垂到胸膛上去。
“他说,德国坦克走了,他们懒得俘虏我们,要我们向随后上来的步兵投降,可德国步兵到现在还没来……”蒙哥马利敲击着桌子,“可事实上今天作战压根就没出现过一个德国步兵,这些士兵完全是被流言和恐惧俘虏的……”
“噗嗤!”一声,有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硬生生压抑住了情绪,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德・拉甘参谋长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觉得对方这种天赋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蒙哥马利的声音忽然又从愤怒换成了沉痛:“我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得到了或者说消灭了什么呢?结果惨不忍睹!除了被我们击落的飞机飞行员,我们没抓到一个敌人地面部队的俘虏,我们击落的飞机大概还不到20架,大部分是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的,而坦克据说有二十几辆战果,但我对这些数字深表怀疑,因为我们找不到那么多德国坦克残骸――这数字不是低了,而是高了!”
“啥?”众人大惊失色,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果与刚才参谋长所通报的损失进行对比已显得十分稀少了,司令官居然还说是高估了?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支部队能准确地告诉我,与你们交火的敌人是哪支部队,有多少人?”蒙哥马利露出深深的无奈,“参谋部的军官去实地考察了战场情况,也询问了一线作战的士兵,他们最初的反应是无比夸张与离谱的,但经过仔细比对,最后都表示不像是敌人的大部队,只有机场指挥官克里斯托弗上校一口咬定来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大编队,否则空军不会有这么惨重的损失。先生们,你们身为大英帝国的中高级军官和一线指挥者,你们能向我准确地描述敌情而不是用‘可能、大概、或许’这样的字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