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346)

自己身边总要有几个遇事能商量对策的人才,她虽不醉心权力,这身份却不可回避,掌握的兵权与财库,心热眼热者大有人在,总得有备无患。

“这回出来,我可盼着京中有人坐不住呢……”

这个时候,迎宵在外轻敲门扉:“殿下,护国寺来人了,说那日殿下有东西落下了没拿,特意送来。”

宣明珠闻言有些意外。

走了一夜的行程,离洛阳怎么说也有几十里之远,她怎不知自己落下什么金贵物件,值当巴巴的追送过来?

长公主于是换衣梳发,召见来人。

来者却是法染身边的侍者,怀捧一条长匣入门见拜。

“尉迟将军?”

宣明珠再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诧笑道:“怎么是你,九叔让你来的吗?”

侍者一身僧衣还带着风尘,低眉道了声佛号,“殿下唤我智凡便是了。尊师命我将这匣药带给殿下。”

宣明珠问:“是什么?”

智凡余光掠过屋里的那位嬷嬷,顿了一下,推开匣。

两排十八枚莲子大小的黑色丸药映入眼帘。

智凡道:“这是,避子丸,吾师取了个名,叫棘无薪。”

宣明珠摩挲腕间菩提串的动作一滞。

她僵硬地抬起脖子:“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哦,殿下万莫误会。”智凡解释道,“此为男子服用的,一颗可以避子三月。吾师言,殿下目下的身子不宜成孕,更不可乱用汤药,有此一物,可随心所欲。”

和尚说这话,原本奇怪且唐突,可他语气平常,脸上坦荡,仿佛奉命送来的只是一匣子治风寒的药,别无龌龊。

宣明珠沉默一许,面上,作出一派优雅镇静之色:“知道了,有劳你。咳,嬷嬷。”

崔嬷嬷应声,走去替殿下收下了那东西。

崔氏出身于后宫,见多了花红绿俏的事,并非那等老古板,凡事自以殿下心意、殿下身体为首要。

——那个叫张浃年的小后生不是被殿下带上了吗,保不齐就能用上的。

而后客气地送智凡出门,迈出屋门时,崔嬷嬷回头瞧了殿下一眼,忍俊,体贴地为公主阖上门。

那门一关,宣明珠当场就掌不住了,踢鞋捂脸一气呵成,一抹止不住的红晕,自她耳根底下直蹿到黛柳眉梢。

这这这,也是他宣灵鹔一个出家人该说的话,当行的事?

她不由想起当年不到十岁便被九叔带去教坊司的往事,那些美貌婀娜的胡姬,有着与皇叔一样颜色的瞳眸,可没有一人,比得过皇叔容色冶艳。人人争相敬酒,九叔向她眨眼,将一枚小丸噙进嘴里,悄声告诉她:

“这是辟浊丸,有此一物,可千杯不醉。”

一模一样的口吻……

亏她还以为九叔真参悟,修得个六根清净了,那日连玩笑也没敢多开一句。

野狐禅!野狐禅!

宣明珠的热脸埋在掌间,轻呜一声。

并非羞于那男女之事,而是有种自己的心事被长辈家发现的羞与臊。

偏生九叔是为她的身子着想。

如此清风明月式的坦荡,又教人无从怪起。

独自红了会子脸,那遮面的香袖底下忽咕哝出一声,“唔,东西么,倒是好东西。”

听说,汝州的月旦评上青年才俊辈出,热闹得紧。

第37章

尔母婢

从驿馆歇后启程,入汝州这日却是轻马简从。

宣明珠不欲一进城门便看见当地官员齐候、百姓戒严限行的场景,下令随行禁军分批便服入城。

自己却只带十来人,带着宝鸦同乘一匹乌孙马,梅豫与梅珩共乘一匹玄骊驹,不高调也不低调地入了城门。

宣明珠此日身着一套简练的朱红斜衽胡服,梳堕马髻,腰上佩挂镶七宝珠的金错刀,不曾着帷笠,便这么一身清爽来到她的封邑。

当她放目观视汝州风俗的时候,怀里的小姑娘却有些坐不住了。

道两傍的行人好奇打量这非富即贵的一行人,多有目光落在那年画仙童一般的雪团娃娃身上,宝鸦也不理会。马是她闹着要骑的,可上了马,她又眼馋梅大那匹通身如缎的玄马,想骑那一匹,身子扭来动去地不消停。

梅豫自然肯带的,只是宣明珠不放心,小孩儿带个小小孩儿,倘若跌了怎么处?

她驭缰的双臂将小团子向怀里裹了一下,“你老实些,这山望着那山高。”

梅豫在一旁扇风点火地扮鬼脸,宝鸦鼓着腮帮子怒指,“梅大,你过份了!”

梅豫嘿笑,“哎呀,咱们小趴针生气了。”

“……”宝鸦不可思议地探出头,“你叫我什么?”

“梅葩珍,不是咱舅给你起的名字么,趴针趴针,听听,多么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