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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266)

气氛不过静了一瞬又变得热闹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知有多少或明或暗的视线扫过场中背脊挺直看起来半点不慌的羿建木,热闹得连宫嶷等人出面都无法完全压下来。

“安静!”

从水榭中走出来,

整个人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宫嶷肃着一张脸,“都给我安静!”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随着宫嶷带着怒火的两声质问,嘈杂的喧闹声终于彻底消失了,但是那些暗地里的眼神交换就不是宫嶷能够阻止的了。

狠狠地瞪了那个在宴会上搞事情的新科进士一眼,冷着一张脸的宫嶷声音更冷,“你敢为自己的所言负责吗?”意识到对方蓄谋已久的这一瞬间,宫嶷就放弃了向对方要证据,但是……余光扫过另一边看起来无比镇定的关门弟子羿建木,心下一叹的宫嶷还是选择了维护,“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对宫嶷藏在话语中的“威胁”无动于衷,做好了准备的新科进士坦然的抬头回视对方,声音掷地有声,“弟子敢。”

向宫嶷检举羿建木的这个新科进士是这一次的第四名,一名之差失去了直接进入翰林院的机会。意外发现了羿建木的秘密,他如果还不抓紧这个机会弄掉对方的状元之名,那他也太对不起自己这考到第四名的聪明才智了。

胸有成竹的新科进士意有所指的看了羿建木一眼,“就是不知道新科状元敢不敢了?”

“敢什么?”

被新科进士紧盯着的羿建木还没开头,却有声音先插了进来。

随着众人朝声源处看去,一身常服的霍淩半垂着眼帘的走了进来,袖间绣着的金色祥云随着他的走动而在花间穿行。

见到霍淩身影的那一瞬间,宫嶷忍不住心下一松,陛下终于来了,再不来他就真的拖不下去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宫嶷出面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无一处不从容的霍淩一步步的走到宫嶷身边站定以后,他这才朝一身青衣的新科进士看去,再次问了一遍,“敢什么?”

被霍淩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盯着,新科进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哪怕在霍淩的注视下往后退了一步,却容不得新科进士在态度上退缩,事情已经做了一半的他已无退路,只能鼓起勇气的挺起胸膛,一字一顿的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在这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之内。

“学生敢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就是不知道新科状元敢不敢验明正身。”

新科状元羿建木到底是不是女子,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验明正身。

如果羿建木不是女子,这名新科进士将要承担破坏琼林宴和污蔑状元的后果,如果羿建木是女子,那么问题就来了——她用什么样的方法避开了这么多道的审查?

霍淩强忍住没将好奇的目光扫向一边的羿建木,但他也没有直接同意新科进士让羿建木直接验明正身的提议,而是扭头朝刑部尚书蒋睿识寻求意见,“江大人,你觉得这案子应该交给刑部还是交给大理寺?”

被点名的刑部尚书蒋睿识出列,先是恭敬的提醒了霍淩一声他其实姓“蒋”这件事,才紧接着表示,“一切随陛下定夺。”

“哦,那就交给蒋大人来负责吧。”不甚在意的将称呼换成了“蒋大人”,三言两语结束这场闹剧,霍淩懒懒的抬眸看了还想说什么的新科进士一眼,“朕没记错的话,今天举行的是琼林宴,不是什么‘三司会审’?”管她是不是女子,这都不应该是琼林宴上的重点。

不过,琼林宴上审状元?还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好想法。

感觉到霍淩话中讽刺的新科进士表情骤然一僵,紧接着安静的垂下了头,再不敢不依不饶的说什么话。

一句话压下搞事情的新科进士,霍淩朝同样看起来有话要说的众人看去,“难不成你们还真想看新科状元给你们表演‘脱衣舞’?”

这句问话,谁都不敢接,于是回应霍淩的除了沉默就只剩下沉默。

“让你们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让你们说话的时候倒是话特别的多,简直就是犯贱。”

此刻心情不太好的霍淩话说得无比难听不说,根本不讲究说话方式的他还朝作为主考官的宫嶷看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接收到眼神的宫嶷恭敬的垂下了头,完全不准备当着众人的面向霍淩解释,说明什么叫“事情虽然简单但臣真的做不了主”的道理,毕竟在某一刻宫嶷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才让人去通知了皇帝陛下。

所以,躺平,任骂。

宫嶷的反应让霍淩失了继续骂下去的兴致,从始至终没看新科状元一眼的他干脆直接表示到此为止。

“行了,就这样。”

根本就不想在琼林宴上二次露面的霍淩直接命令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霍淩袖子一甩就带着叶晓直接离开了。

随着霍淩的离开,气氛变得完全难以形容的琼林宴也在宫嶷等人的出面主持下,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大部分的人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出了宫,而作为当事人的新科进士和新科状元则被请进了刑部。

然而,还没等早有把握的新科进士拿出自己握着的证据与羿建木对质,原本在琼林宴上一脸“清者自清”表情的新科状元,就先一步承认了自己女子的身份。

在新科状元羿建木的积极配合下,这刑部尚书蒋睿识亲自过问的大周第一例女扮男装的欺君案,一天不到就结了案。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蒋睿识也看过新科状元的那篇策论,起了惜才之心的他难得多嘴的问了一句,想知道羿建木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面对蒋睿识多嘴问的这个问题,身处刑房被人问询,却泰然得仿佛坐在酒桌边跟人聊天的羿建木突然轻笑一声。

“没什么理由。”

羿建木从进刑部开始表情就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她这一刻却突然轻勾起了嘴角,“只是想考个状元而已。”仅此而已。

琼林宴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大朝,朝堂上为“新科状元居然是女儿身”这件事吵翻了天。

难得见到朝臣们吵得都忘记上首还有个皇帝陛下的景象再次出现,还有些困的霍淩懒懒的靠坐在龙椅上,单手撑额的他一言不发,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下首吵得感情丰富、表情多样的众臣。

将新科状元羿建木收尾关门弟子的宫嶷是所有人中情绪最复杂的那一位,但他哪怕以自己身份不合适为由而选择中立,也仍旧有朝臣在争吵的过程中试图拉他下水站队。

说是站队,其实就是讨论该如何处罚新科状元羿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