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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314)

也不知他如今有没有消气。

水波漫开,客船上层还亮着灯。

“公子,您自打上船就沉着脸,可是刚刚出了什么事?”明书忙着收拾婢子们搬进来的各式小箱子,这会见窝在床上的少年郎依旧气鼓鼓的不开心。

手下动作一顿,先在小茶几上摆了月榕特地命人送来的蜜饯和水果。

“没什么。”苏沐抿唇,修长的手指直直戳在淡黄色的小兔子手帕上,“就是被木头气得心口疼。”

哼,叫你不在意。

他愤愤戳着那一对正啃着胡萝卜的小兔子,明书略略抬了眼,笑道,“咦,公子什么时候新做了帕子?”

苏沐的东西,都是经由他手收拾的。唯独这帕子,却是头一回见。明书不过多看了几眼,少年郎面上一滞,忙慌里慌张地将手帕掖在袖里,“就,就不久前。”

“公子绣了那么多小兔子,这个,咦?”

“怎么?”苏沐无故紧张。

刚打算拍拍马屁哄苏沐开心的小厮一顿,刚刚那帕子上啃胡萝卜的小兔子他好似在哪瞧过。

好像,好像亦是在一块布料上。

他挠头想了半晌也没回忆出个确切。明书憨憨一笑,多半又是他记错了。这段日子自家公子可绣了不少小兔子,指不定就是之前送家主的哪个荷包上的样式。

“小的只是再想,公子做了这么多荷包送给家主,这会还准备着香囊。”小厮与坐起身子的苏沐眨眨眼,“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这话他早前在沈家主替公子开宴时曾问过,那会他没眼色,经了这段时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我才不喜欢她!”

明书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那家主特意嘱咐管事送来的蜜饯,想必公子也厌恶的很。小的这就拿出去打发了。”

苏沐面上还沉着,斜过来的眼神落在那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蜜饯,唇瓣一抿,压着笑道,“她是她,蜜饯是蜜饯,倒也不用分得这般清楚。”

“公子,您说家主为何这段时间总是往咱们这送蜜饯呀?”小厮伺候苏沐十多年,知他消了气,打趣问道。

“哼,谁知道。她不是最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么。”少年郎随手拿起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着,想起她万般不舍却还是忍痛割爱送花蜜的模样,心口的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他估摸着,定是她送他回房那会瞧见了打开的锦盒。

笨笨的,他哪里是舍不得吃蜜饯才留在盒子里,分明就是因为惦记着她这个人罢了。

“明书,你说年年她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苏桓?”总归眼下就他们主仆二人,苏沐漂亮的眸子带了愁思,“为什么苏桓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肯为他献上一颗心?”

“其实小的也有些想不通。以现在家主对大公子的态度,着实看不出曾经情根深种的模样,而且小的也与府里的婢子们打听过。大伙都猜是因为婚契的缘故。”

“婚契?”少年郎忧愁的目色微亮,“我亦曾想过这个,她向来对自己人都很好。”

所以——

半散的发丝悠闲地落在挺拔的腰背,轻轻荡出一圈涟漪,郎君白玉似的俊容上莫名生出些粉,被昏黄的烛火一照,倒也不很明显,只那双眸子清亮亮地起了笑意,只要假以时日,她会慢慢发现自己的心意。

高楼之上他一时气恼说了重话,这会月在当空,少年郎推开窗瞧了瞧,趿着鞋就要起身。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明书不解,苏沐刚刚才梳洗过,分明是准备入睡了。怎得两三句话的功夫,便要重新穿衣。

“我,我上船前还不曾与年年和好。”郎君匆匆理着衣领,“她要是还记着我那句重话怎么办?”

“公子。”明书噙着笑将要迈步出去的男郎拉了回来,“您瞧瞧桌上的蜜饯和水果,家主分明就已经先低了头。而且主夫不是曾教导过,男郎理应矜持么?”

“现在夜都深了,您就算去了。家主也睡熟了,您听,隔壁房间都没动静。”

苏沐系着腰带的手指一顿,侧耳细听了会,还真是静悄悄的。

“......”

少年郎坐在烛火下,莫名又恼了几分。这只笨兔子,竟然就这么睡熟了。

哼!

苏沐抿唇,将外衣递给小厮,自己也躺进了被里。他决定了,明早遇见这只小笨兔子,他才不要先开口。

水波摇摇晃晃不断向前劈开涟漪。

少年郎映着月色的梦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她。

翌日,凤州。

沈年年刚刚吃了早饭,衙门就来了人。这些天她一直在府衙打点着,前来的衙役几乎都受过她的好处,虽说是奉命拿人,却客客气气。

“沈家主,我们徐县令也是很为难。您分明就是咱们凤州的纳税大户,偏生那林家和许家闹着,非说您还藏着私产。她们说是辞官到此,到底与京都还是有些势力。徐县令也是实在抵不住,好不容易保您过了端午,这才命小人们前来。”

“您看,您就随小人们走一趟?”为首的衙役姓黄,单名一个五字。她手里端着下人们奉上的好茶,正一脸为难。

沈年年早就得了风声,难得府衙中人还算讲些道义。她浅浅笑笑,“您放心。我沈府是正经生意人,绝不会做出为难官府之举。”

“小人就说沈家主深明大义,这案子多半也是诬告。”黄五压低了声,与她交着底,“此案多半与早前林家往沈府送人的事有关,那许家与林家沆瀣一气,无非就是贪财罢了。徐县令心中有数,只是该走的流程不可少。所以今去了府衙,沈家主怕是要压在监牢一段时日,等衙门专人复核沈府账本之后,才能再做定夺。”

她最是看不上那些仗势之人,这会与沈年年也生出了几分同情,“小人的夫郎早前差银两无法交租,是沈家主网开一面。您既这般豪爽,小人在府衙说话虽不大顶事,但监牢那一块,沈家主可放心。”

“如此,便先谢过黄大人照拂。”沈年年拱手行礼。

黄五忙摆摆手,“沈家主客气,小人不过是吃官家饭的跑腿,哪里担得起「大人」二字。您若是不嫌,便称我一声五娘。”

“这如何使得。”沈年年才一推辞,就听黄五道,“您解我家困顿,便是小人的恩人,还是沈家主嫌小人无权无势——”

“五娘误会。”沈年年摇头,“我不过是怕自己拖累于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