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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节(第12851-12900行) (258/314)
偏生之前那姓何的副将非说殿下属火,行不得水路,这才转而往隆中。
如今那姓何的病死在了山中,她们亦困在了隆中城外,当真是想寻个出气的都难。
秦霜:“大雪封山,唯有继续前行才有一丝可能。大帐虽然厚实,到底比不得房屋御寒。你我既然追随了四殿下一路往北,自是要为四殿下鞠躬尽瘁。我已决定三日后突袭隆中府,你们若是担忧此举有违主将当初之意,我愿写下凭据。”
“秦副将这话说的,我们既是投奔四殿下,便都是姐妹。秦副将愿为殿下英勇一搏,我等又岂会坐视不理。”
“我等愿追随秦副将,为四殿下攻破隆中府!”
“就是,她们不过区区百人,如何能敌我们三四千人。就是攻下隆中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霜微微含笑,拱手又说了些客气话。
隆中府兵人数上的确不如义军,但其中多数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明凰军,不似她们,看着人多,实则都是些乌合之众,每日里到饭点就最为精神,一提到打仗,便全都往后缩。
最后能拼死一战的,还是她们这些在京都便誓死追随四殿下的护卫军。
她曾几次与四殿下提及义军良莠不齐之事,但四殿下总以「声势浩大」为由,说只不过是废些米粮之事,有人追随,才能显出仁德天下。
秦霜心中暗叹,若逐鹿天下者,空有仁德,只怕这下场......
她追随四殿下,也只是想辅佐新皇,不是做什么乱臣贼子。既然四殿下如今昏迷不醒,倒不如由她来推一把。
秦霜计划满满,偏生天不遂人愿,这场雪似是没有尽头,连绵飘散,纷纷扬就落了整整四五天。
地上的雪叠了一层又一层,压得密实。踩上去直打滑不说,便是在外站得久一些,都头晕目眩。
除了四殿下的大帐里,其余地方都是又冷又冻。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要与秦霜一同突袭隆中的几个参将全都打了退堂鼓。
“早知隆中入冬是这种鬼天气,我说什么也不会参军。还说什么参军就发米!”守在帐外的几个小兵趁着夜黑,一同守在火堆前抱怨道,“也就之前经过的地方吃过几顿油水,如今又冻又饿,就是多吃点荤腥,都要被人死死盯着。”
“哼,那些京都里的护卫军仗着自己跟随殿下时日长,一直都看我们不顺眼。尤其那姓秦的,明明咱们粮草还有许多,她却非说什么要从长计议,不但克扣我们的口粮,便是冬衣里的棉絮也被拿出来不少。”
“就是,我们吃糠咽菜,她自己却嚼着荤腥。依我看,她就是仗着四殿下昏沉,趁机夺权罢了。我可听军医说,殿下只是皮外伤。”
“等等,你说殿下只是皮外伤?”
“那可不,是那军医亲口所说,好多人都听见过。”
其中一人忽得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你们说,殿下之所以昏迷不醒,会不会是......她做的手脚?”
“你是说我?”冷冽的女声毫无波澜地自背后传来。
秦霜满脸怒气,扬手便命人将这几个暗中嚼舌根的拖出去行了军法。冰天雪地里,一轮弯月将清辉洒出冷意。
哀嚎声、求饶声在寂静地夜里异常分明。
三丫站在城楼,瞧着对面,“瞧瞧,这下手多恨。天这么冷,打得又这么重,这几人不死也要残。”
“那副将也真是个狠角色。”
“军令大过山。”孙参将温了壶酒,分给守城的将士,人手一杯暖身,“她也只是照规矩办事。”
“规矩是没错。只是义军多是些乌合之众,三教九流之中,下九流投军最多。这些人中又有些游手好闲之辈,原以为是奔着封侯荫爵去的,如今骤然遇此严苛之将,只怕......”
孙参将勾唇一笑,“总之她们越乱,咱们的胜算反而越大。”她忖了忖,又嘱咐道,“今夜守门定会热闹,咱们只瞧瞧就算了,千万不可动恻隐之心。”
三丫了然地点头,今夜有她镇守。就算真有逃兵,也过不了她这一关。
“对了。”三丫唤住要走的孙参将,将人拉到一旁,“这几日你可去书房给大人送过饭食?”
“那是自然。”孙参将点头,“我甚至还跟校场大灶的厨娘学了几道汤,以应付大人。可这几日,她都不曾问过。我觉得是你多心,你想,大人连软榻上叠好的衣物都不曾发觉,只是一道汤罢了,说不定大人就只是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三丫迟疑,大人那日的眼神不知有多睿智,不过既然她不曾问过,那便是没有发现。
三丫放下心来,嘿嘿笑道,“昨我已经把布料都送去了兰苑,红色的锦缎,瞧着就喜庆。”
也不知等七八日后,大人瞧见了得多惊喜。
她得意地望向天边的月,清透的光里有山河影转,东方既白。混着地上的雪色,华光与书房透出的光影相暗,映着软榻上新绣的海棠斑驳。
沈年年手里握着本兵书,凑在灯下看得正起劲。
啪嗒——,风吹着枝头雪落,拂起墨色的大氅。
翻起书页的手指微顿,沈年年惯例打了个哈欠,趴在软榻上小憩。
这几日,因着喝了汤药的缘故。她时不时都会有些犯困,这会头才沾到软枕,便睡熟了几分。
微敞的窗缝里,探出双漂亮的眸子。
唔,小笨兔子又睡着了。
在外面站了半晌的少年郎轻手轻脚地跨进房门,这些天她都是到这点就困,也亏得汤药的缘故,他便能多来瞧瞧她。
城外的局势,三丫与他说过不少。以少胜多本就是难事,更何况余粮不多的情形,小笨兔子忙的焦头烂额也是正常。
苏沐微微叹了口气,将熬了许久的汤放在桌上,又细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视线一扫,便看见睡在她怀里的小木人。虽说是他的模样......
少年郎心口一堵,不过,他更希望自己被她这样抱着。而且小笨兔子每回醒来,都要亲亲小木人。
她分明就喜欢他!
玉做的长指轻轻点在她的鼻尖,少年郎悄悄哼了一声,年年就是个小骗子。
要不是阿姐去了云北。他怕是要误会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