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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第6351-6400行) (128/265)

“馨馨为什么哭?”

“有个胖子在对她做恶心的事情。”

“什么是恶心的事情?”小云今求知欲爆棚。

小江易神色不耐,蹙起稚嫩的眉头,他不知道怎么描述,于是说:“他脱了衣服,在打馨馨屁股。”

小云今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江易接下来的话让她鸡皮疙瘩也跟着起来了:“他一会还要打你,老太婆把你找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打的。”

小云今那张漂亮的脸蛋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的,像只生在蔓上还未成熟的苦瓜:“我不想挨打。”

“馨馨哭得好痛苦,她一定很疼,我们去把馨馨救出来吧,或者叫那人不要打她了。”

女孩想,嬷嬷已经罚她跪了一晚上,现在还要打她,这真是太说不过去了。她咬了咬软薄的小唇,气愤地骂:“那个老坏蛋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可我就是不想待在这,也不想听她的话,老师们对我不好,食堂的饭也不好吃,我想爸爸妈妈了。”

江易生在油灯街,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但年龄使然,使他无法明白屋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背后的真正含义。在他的认知里,妓.女=脱光了衣服被人打屁股=打一次屁股换几碗米粉回来吃。

江滟柳就是如此,她“挨打”时也会痛苦呻.吟,有时还会满嘴告饶大喊救命。

从前小江易被她勒令待在门口写作业,听见她的求救声冲进去抄起扫把朝那男人身上挥。男人惊慌失措跳起来,骂骂咧咧抱着衣服离开,江滟柳卖力一晚上没拿到钱,把气全撒在江易身上,扯过他狠狠扇了几个耳光才罢休。

自此,江易明白了一个道理,别人“挨打”时是不可以随便打扰的。

“要去自己去。”江易摸了摸口袋,确认蛋糕还在,他冷淡地说,“我没空陪你。”

“好吧。”赵云今若有所思看着他,“但你说过蛋糕要分我一块的,拿来吧。”

“那是你自己说的。”小江易掏出蛋糕,一边吃一边下楼,看样子是要事后赖账。

他刚走到楼梯口,二楼传来嬷嬷的声音:“云今?云今去哪了?”

嬷嬷在二楼转了转,扭头朝三楼走来。

江易连忙躲进一旁的小杂物间,小云今跟着爬进来。男孩语气恶劣地说:“滚开,别挤我。”

女孩冷静地说:“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要吵了,再敢凶我,我就大吼这里有小偷,我因为撞破了你偷东西,所以被你要绑架到杂物间来。反正我也是要挨打的,拉一个人做垫背也不亏。”

她思路明确,条理清晰,江易一时无言以对。

女孩满脸悠然,扬着精致的小下巴:“让开一点,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小江易有气无处发,朝旁边缩了缩身子。两个小孩挤在一起,皮肤相贴,在这潮冷的夜晚有些暖洋洋的。小云今伸手去勾江易的口袋,手指伸到一半被他攥住,男孩恶狠狠说:“敢偷我的蛋糕试试看。”

小云今指头被他捏疼了,一声不吭缩回手,气鼓鼓噘着嘴。她娇小可爱的鼻头动了动,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小江易敏感地察觉出女孩的想法,恶狼扑食似的目光盯着她,就等她说出口好找她麻烦。好在小云今家教很好,最终没能把那句“你好臭”说出口。

狭小的空间令她觉得眼前的男孩距离似乎近了近,没有那么冷漠和不可接近。

她小声问:“你叫什么啊?”

江易不答,她又问:“我八岁,应该比你小,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闭嘴。”男孩冷酷得不近人情。

小云今乖乖闭上了嘴。

嬷嬷找遍了所有房间都不见小云今的踪迹,把屋里的男人引出来了。

“我没见过什么小女孩。”胖男人气喘吁吁,不耐烦地说,“倒是刚才在楼下看见了一个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我,像我撬了他家祖坟似的。”

嬷嬷愣在原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们福利院哪有什么小男孩啊?”

*

嬷嬷和老师们去院子里寻人了,整个三楼只有男人和馨馨还在,江易心心念念着他藏在二楼的零食,推开一条门缝,悄摸溜出去。

小云今也跟着爬出杂物间,裙子蹭满了灰尘,小脸也像花猫一样粘了好几道脏污。

馨馨哭得更痛苦了,云今原本想跟在江易身后下去,迈出去的脚又缩回来。跟大人是不能讲理的,打馨馨的叔叔一定会叫嬷嬷回来,然后再和嬷嬷一起打她,小云今站在楼梯口思考了几秒钟,一回头看见走廊的地上摆着许多花盆。

……

楼上“砰”得一声巨响,江易飞速掏出藏匿的零食朝楼下奔去,在嬷嬷们带着老师跑回来前翻窗跳了出去。他沿着来路爬墙离开孤儿院,双手刚攀到墙头,裤腿被人拉住,他回头看,是满手沾血的小云今。

“放开。”

“我杀人了。”女孩声音发着颤,但面容还算平静,“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放开。”

“这墙太高了,我腿短爬不上去,你拉我一下。”

“叫你放开。”江易蹬了蹬腿,但还是没能踹掉女孩的手,他冷漠地说,“我裤子要被你扯掉了。”

……

江易腿长,在前面走得飞快,小云今吧嗒着小腿紧紧跟在身后,生怕被他落下了。

“别跟着我。”男孩满脸不耐烦。

“可我没有地方去。”小云今跟得更快了,“哥哥,你家离得近吗?可不可以让我去睡一晚?”

哪里来的粘人精,小江易头疼,心想她怎么丝毫不知道脸皮和害怕为何物,第二次见面就敢跟人回家。他这样想,但在小云今眼里,他只是个穿得破破烂烂臭烘烘的小男孩,虽然凶了点,但还没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刚刚为了拉她上墙,江易不小心把手里的零食掉进了墙内,远处有人正在朝这边走,想跳进去拿已经来不及了。在他心里十个女孩也比不过一包零食的分量,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女孩剁吧剁吧切碎送去油灯街巷口的包子铺做馅料,以弥补他失去零食的损失。他恶毒地想。

女孩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爸爸说后脑是人身上的要害,那里受伤的话很容易死人,所以我打的是他头顶,可他还是流了好多血,馨馨也吓晕了。怎么办,我杀了人,警察叔叔一定会把我关起来的。”

她这话倒提醒了江易,他问:“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