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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73)
赵姑娘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薜荔,也没有回答,又往右手边看了几眼,就笑笑离开了这里。她的身影刚和丫头们一起消失不见,武顷便抱着胳膊从右手边的地方闪了出来,他皱眉看向薜荔,“你们汉人真复杂。”
“这有什么可复杂的。乌桓没有人情世故,人情往来?”薜荔从阿古脖子上把自己手帕解开,放进袖子里,又好生过一把摸鹰的瘾。
她见到绘春的身影出现在了竹林边界,便加快了语速,“那几个被关起来的乌桓人本就刑期已满。本应当今年腊月时节放的,不过我按照你我二人商定的条件。我今年四月的时候就给师爷递了银子,这时候大概正从南方走回来,这几日就应该到了。”
武顷点点头,他吹了声口哨,就和阿古一起消失不见。
绘春便连忙跑了上来,她捂住胸口,吓得腿都软了,“我的姐儿,你下次可不要再来这一出了。回头手帕子都放在我这里,保准一条也丢不掉。”
薜荔作出一副后怕的表情,“谁知道我的手帕怎么就到了他手里。大街上猛地一看,唬的我魂飞魄散。若不是这东西实在私密,不好意思长久落到外人手里,我也不冒着这个险,来这里拿手帕子。”
绘春生气道:“如果我知道谁把您的手帕到处乱扔,我准要撕烂这个小蹄子的嘴!您也是太好性了点,还和这个乌桓人见面。按我说,就该让留福留寿把这个乌桓人捉了来,打一通,什么事情就都没有了。”
薜荔好笑的看着气愤填膺的绘春,亲眼见到原书大女主的激动之情也随之淡去了不少,脚踏实地回归的现实的感觉随即浮现在了心头。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绘春,“你同立春都是钱嫂子的干女儿,递个东西方便的很。这里面是个五两重的梅花银裸子,替我给了立春,就当作是陈家对她的补贴吧。”
绘春口直心快直接问道:“这哪里用的到您的银子?小刘妈妈说了,要给立春十两,走的公账,说是陈家给立春的添妆。”
“不碍事,你就说是我们几个姐儿凑起来给她的,是姐儿们的心意。”薜荔下定了主意。
绘春见姐儿坚定了语气,便闭上嘴巴,不再劝说,把银子收起来,忙叫人去套车回陈家。等二人都做上马车,绘春钻进车厢里,坐在薜荔身边把杨霞姑和杨兰芝母女两个一同生了病的事情,告诉了她,还补上了杨霞姑不肯喝药,说陈家要毒死她的话。
听得薜荔啼笑皆非,“又不是戏里有个恶毒的婆娘搅在其中。她可是有大造化的,陈家哪敢毒死她。”
第45章
梅花与《碎冰集》
绘春道:“就是看着老爷奶奶不在家才敢这般闹腾。等奶奶回来了,看这粉头还怎么翻江倒海瞎折腾!”
薜荔正色对绘春道:“什么叫粉头?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霞姐儿好歹也是咱们的客人,日后莫要再这样了。”而后,她又安慰绘春:“也要不了多久了,再过个两三天只怕就会回来。”
再过个两三天,知道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天使,自然就不会在净坛寺傻等着。
绘春吐了吐舌头,“也是。礼佛当然要诚心方能见效。奴愚钝,一时竟没有体悟到他们的心思。还好姐儿点醒我。”
什么礼佛。薜荔听着好笑,面上也随之露出一抹笑回复绘春。马车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车外面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闯进车厢里,引得绘春不住偷眼看向车窗外。
陈老爷和李夫人以为自己在等天使到来,接走霞姑成为和亲郡主,自己也能借此飞黄腾达。但问题是,天使为什么要见一个向县的小小知县?
难道就凭陈老爷帮助皇帝找到了“刺王的血脉”?
赵家往上报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陈家的名字。赵家走的时候,会捎带上杨霞姑,把她送到京城里面,在那里,才会有代表天意的天使负责交接。
薜荔绕着手腕上的银绞丝镯子,漫不经心的想着之前几次和赵家小姐——也就是原著女主的对话。
一切都开始于赵家四处找高明画手改画,要把一副人像转换妆容,变得稍微和另外一副画像相仿的样子。可谁知道那个改画的人居然是乌桓人,正好借住在武顷他们家里。
当武顷拿着两幅画来找她的时候,薜荔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接过其中那副自己的小像,果不其然在画轴的最下方看到了几朵梅花。
在原著当中,这是女主标志性的落款。后期女主斗死了陈良翰,远嫁到京城开启第二波宅斗的时候,就以这独特的梅花落款为自己赚了一笔口碑声誉。
只是没想到在距离原著已经偏差已经大的现在,居然还能看到属于原著的特殊设定,薜荔心里当即五味杂陈起来。她一方面是觉得之前种种事情都豁然开朗,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一方面又觉得女主重生之后,自己可能就再也没办法依靠原著,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着前行,
她想了片刻,就和武顷达成了协定。或者说,是流放了的几个乌桓小贼与武顷的鹰达成了一致。等赵家来人来取画的时候,坐在屋子里的,就变成了她自己,刚好和赵小姐撞了个正着。
所幸前世二人并无什么大矛盾,一个早早被毒死了,一个是借她的死为自己扳倒杨霞姑做铺垫,又有个共同敌人在。再见面,便也各自收敛了脾气,慢慢商量起来。
她对外只说去和小姐妹作词赋诗,谁也不会知道,“词”和“诗”的实质落实却变成当下发生的一件件事情。
马车停在了陈家门口,薜荔扶着绘春的手,从车上跳下来。没往家门里走几步,那边颜文硕的小厮棋童便眼前发亮的迎了上来
,“三姐儿!您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颜老爷给您准备了好东西,”
薜荔让棋童回去拿东西,回到屋子里拿过来一看,发现里面是各种笔记和诗词集,甚至还都用了蝇头小楷在旁边标注出处,以及好坏优劣之分。
她随手拿起了一本《碎冰集》——这是她小时候就开始读的一本书了,轻车熟路的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页,发现那里有颜文硕写上去的两个大大的好字。
“硕哥把这几本书都看过了?”薜荔又拿出了一本柳生的《像生斋录》,翻了几页,几乎每一页上都会有颜文硕留下来的痕迹。
棋童垂着手答道:“颜老爷平时学累了,就拿起来翻翻,松快松快。大多都是看完的,只有一本《碎冰集》老爷是常看。奴看着老爷有好几回都是拿着这本书在读。如今颜老爷要进京读书去,这些书就决定都放在您这里,任您怎么挑拣摔打都没有问题。”
薜荔点点头,给棋童抓了一把铜子回去吃酒,自己则让丫头们把书抬到了稍间,既是为了隐蔽不让别人发现,也是为了方便自己读书。
只是等棋童绘春都出去了,暖阁里只剩下薜荔一个人了,忽然间,她又想起了《碎冰集》的那首诗,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刷屏着颜文硕批到的两个好字。
薜荔猛的用双手遮住红透了的脸颊,还是决定多看看杨霞姑平复心情。
不过为什么有两个好字?这诗也没到这么绝佳的地步………
“薜……三姐儿看到那箱子书,有没有说什么?”颜文硕边翻着书案上的一落习作,挑选着相对好的留给穆哥儿,边装作不经心的问道。
棋童在心里偷笑,“三姐儿给奴抓了把铜子,说劳烦我送过来一趟了。”
颜文硕抬头的盯着棋童,问道:“只说了这个?”
“三姐儿还说了老爷您………”棋童看着自家老爷拼命咳嗽掩盖的样子,稍稍把话顿了一下,“问您是不是把书都看完了。还在《碎冰集》您最喜欢的那首诗上停留了好久。”
颜文硕想要露出个笑,但又要顾忌自己举人老爷的身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我当然是都看完了。三姐儿有没有问起那两个好字?”
棋童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三姐儿只是看了看那页上的诗,没有问奴您写上去的好字是什么意思。不若您现在告诉奴,回头三姐儿问起来了,我也好答复她的。”
颜文硕道:“这个简单的。两个好字,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女子好。一来是指这是三姐儿最喜欢的诗。二来就把好换了个念法罢了。”
棋童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两个好字,要拆不是拆成两个女子?要么就是看作‘好好’两个字,三姐儿会看出两个好字,一个字拆,一个字不拆吗?”
颜文硕:“……棋童,我现在突然想用水了,你帮我去烧壶水吧。”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