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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286)

“……什么意思?你有话直说。”沈宴转头看她。

刘泠平静到极点,波澜无兴道,“我刚才坐起时,发现我后背的伤被包扎了,手臂也被布条缠住。我想,沈大人为我包扎伤口,再加上沈大人自己身上的伤比我重的多,那么多布条……看沈大人正人君子的模样,不像是会撕我衣服当布条的人。那就是沈大人你自己的衣服了。我没有闻到血腥味,该是沈大人处理得差不多,证据都被毁了。但沈大人你身上的衣服恐怕也冷得彻底吧?”

她说话的时候,沈宴还压着眉在思索她拐弯抹角的意思,一顿眉的时间,刘泠的手毫无预兆,从他领口伸了进去,摸向里面。

沈宴:“……”

刘泠表情正经,“你里面果然没衣服了。”她口上这么正派,她的手却在沈宴胸口摸了好几把。

沈宴隔着一层布料,无语地抓住她的手。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可思议,“我说,你才刚脱离危险吧?不问我们的处境,就开始撩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叫我‘刘泠’‘阿泠’,随你高兴,”刘泠神色淡淡,“和沈大人在一起,那些闲杂事等,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真是懂事,”沈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将火上烤着的一串肉递给她,“奖励。”

按说经历那样的险境,刘泠该给他个解释,或者询问他之后的事情。但刘泠完全没有。她刚醒来,就蹲在他旁边开始作了。

“你有没有吃?”刘泠问。

“吃过了。”

“吃的什么?”

“山间野果。”

“什么野果?”

“……”停顿一下,“就是普通的那些果子。”

“山石崩塌,植被和污泥冲在一起。我不知道沈大人能找到什么果实,但给我具体描述描述沈大人摘果子的经历,不为过吧?沈大人可以开始了,我洗耳恭听。”

“……”

“顺便一说我虽然有时候癫狂,但正常时候都偏向理性思维。沈大人讲述中的逻辑不正常方面,我应该能第一时间察觉。”

“……”

“撒谎很容易,圆谎却很累吧?”

“真是败给你了,”沈宴笑,伸手揉一揉她的头,“你这么聪明干什么?不知道傻一些,会活得开心点?我吃不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必呢。”

“当然有关系,”刘泠语气还是之前的那样,“沈大人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不说你少吃饭,你掉根毛,我都心疼。你不吃饭,那就如同拿刀子在割我的心。我的心口疼,我怎么会没关系呢?”

“刘泠你怎么了?”沈宴表情终于严肃下来了,手扶在她肩上,认真打量她。

刘泠当然是喜欢调=戏他的,她对他有明显的兴趣,沈宴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刘泠现在的反应,还是让沈宴吃惊。她不该这样……应该说自两人关系明朗后,刘泠对他的兴趣就有所减少。

或者说她不知道两人关系还能更进到哪一步去。进到那一步,又能怎么样。

她对两人的关系,从来没有个明确清晰的认知和目标。

所以在两人越来越好中,刘泠已经不怎么撩他了。

而现在,死里逃生后,刘泠居然又开始了。

沈宴再顾不上喂她吃饭之类的事,把她抱起,坐在自己怀中。他伸手探她额头温度,又摸她的手腕手臂,问她是不是伤口疼。一切正常后,沈宴的眉头仍然没松开,“你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有什么致命伤没有告诉我?”

刘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要把所有的热度放到他沈宴,熊熊燃烧绽放。

像是临死前最后的疯狂似的。

沈宴忧心忡忡,刘泠反而露出一个笑,举臂搂他,“我没有病,也没有生命垂危。我就是想这么对你,一睁开眼后,发现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对了你喜欢我这样对我吗?”

“不喜欢。”沈宴无情绪道。

刘泠道,“不喜欢?那就受着吧。我是不会改变的。”

这倒是有点像刘泠的性格了,不过呢,“……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刘泠搂住他蹭一蹭,温柔道,“亲爱的沈大人,别担心,我很正常,脑子也没摔坏。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和谁在一起。沈大人,我面临死亡前,想了很多,发现我活的真可怜。经此大难,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我觉得我以前活得太沉重,又太含蓄,让你和我之间有很多误会,总是走不到一起。我现在感觉生命很珍贵,我应该挥去那些尘埃,和沈大人好好地活下去。”

“你之前含蓄?”沈宴惊奇,“我们之间有误会?”再顿,“你还说你没病?”

“是真的。我心里总想着我母亲的死亡,又觉得自己欠很多人一些东西。我把自己活得很糟糕——说起来我得感谢陆铭山。我曾多次想,用我自己的性命去给人谢罪,彻底弥补一切。其实我谁都不欠,我只是被自己困住而已。就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欠她。我想死,但我又不愿意做我母亲那样懦弱的人。我不寻死,我就是扛着所有在坚持。”

“陆铭山给我挑明了一切,那场走蛟,杀了我一次,又救了我一次。我不应该再被困住了。”刘泠抬头看沈宴,她的眼睛里满是星星,“是沈大人你救的我,在我放弃所有希望,等待死亡时,是沈大人你把我拉了回来。你拉回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我为什么不对你好呢?”

刘泠的话信息量太大,沈宴一时难以消化。她的母亲?欠人东西?还有陆铭山?这中间这些扮演的什么角色,他一概不知。但那没关系,他总是听懂了刘泠最后的话。

沈宴低头,与她凉凉的额头抵着,温和道,“刘泠,你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你不是为别人而活。”

她本质里,还是没有改变的。不过是从一种偏执,走向了另外一种偏执。

“我当然是为自己而活。但是沈大人,你要知道,现在,我为你而活,就是为我自己而活。”刘泠道。

沈宴望着她的目光骤然亮起。

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感情观,可他居然会为此心动。

他并不是圣人,当一个姑娘,一个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姑娘,如此信赖地把所有交到他手上,沈宴怎么会无动于衷?

他不觉自私地想:有什么关系?刘泠需要一个寄托她生命的人,他可以做到。他不会让她受伤,又何必在意起源是什么呢?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就笑了笑。

刘泠手放在他小肚上,又占了把沈宴便宜。在对方斜眼看来时,她才悠声,“现在谈完情说完爱了,沈大人可以放下心,去找吃的了吧?”

沈宴没想到她还记着这茬事,如此执着。他败给她,只能起身。走到洞门口,回头看看火边坐着的刘泠。小小一团,抱着自己,黑发倾洒。她的眼睛并没有故意作出可怜的神情来,但她只往那里一坐,至静至空的眼眸和面孔,就让沈宴心口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