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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86)

那天午后,她们坐在凉亭中,忠心耿耿地为郡主担忧着这种问题。也许是太激动,说话声音没有控制住,等她们回头时,看到刘泠漠着脸,站在她们身后。她没有看两个侍女,看的是墙的方向。二女心中忐忑,齐齐立在郡主面前,猜测郡主的心事。

“我好像看到沈宴从洞门边走过。”刘泠道。

灵犀灵璧脸色煞白:她们在讨论郡主红杏出墙!如果沈大人刚才真的在……“郡、郡、郡主,要我们去看看是沈大人吗?”

刘泠摇头,目光缓缓低垂,嘴角轻轻一勾,自言自语般,“他是我的。”

沈宴怎么想,是她刘泠的事,和旁人无关。

今日想来,灵犀灵璧仍然无话,望向细纱窗外——那日,郡主一定听到了她们对她的诋毁,可她一言不发。

一言不发!

想来,应该是向郡主道歉的吧?

当晚又下起小雨,清凉中透着湿意。一片宁静中,夜风沙沙,吹皱帘幕,空荡寂寥的雨声长时间地在廊中穿梭。庭花静静开放,连着院中的一切,水汽轻荡。小窗半掩,有雨丝飘进来,让屋室有些冷。灵犀起身去关窗,探身的时候,她愣了一愣。

同时间,门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敲了两下。

“是沈大人。”灵犀透露消息。

门开后,果是沈宴站在门外。身形修长的青年半低着脸,不紧不慢地收伞,站在光和暗的边缘,只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鬼魅般苍白。几女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骨节分明,稳重有力。抬眸瞬间,屋中灯火浮照他面上,光华流转,他果然如长乐郡主时常念叨的一样——皮相好看的人,天生会聚光。

“我来给郡主还伞,”沈宴扫了屋中一眼,皱了眉,“她还没回来?”

侍女苦着脸摇头——沈大人真客气,整个寺庙都在锦衣卫的控制中。郡主有没有回来,沈大人最清楚。但为了顾郡主的面子,沈大人还专门走了一趟,真是好人。

沈宴点头,不再多谈。下了雨,到这个点还不回来,他必须派人去找找了。

正在此时,有小厮小跑着过来,喘着气给主子请安,才道,“沈大人……几位姐姐,寺外来了一位女客,说是想暂住避雨。”

灵璧不耐白他,“去别的地方避!你没跟她说咱们这里住了大人物,不能被闲人打扰?”

“说了,”小厮解释,“郡主的名号也报出去了,但那姑娘说,她和郡主神交已久,算是友人。”

“……”灵犀灵璧都有些吃惊了。她家郡主脾性那个样,友人就那么几个。难得有姑娘声称认识她家郡主!虽然疑惑不解,但看到旁边淡然的沈宴,几女心中安定——怕什么?就算杨晔等人不在,沈大人也在啊。

“让她来。”

随着小厮前来的,是一素衣粗服姑娘。她从雨中走出,纤弱的似道月光,气质甚好。只是虽用精致的妆容掩饰,仍能看出她内里的憔悴苍白。看到几位侍女,再加上一旁的青衣官服男子,她表情有瞬间露怯。

“你到底是谁?我没见过你。”灵璧心直口快问。

此女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向前一步,“我姓岳,单名翎。铭哥……我从陆公子那里听说郡主的。”

灵璧还有些糊涂,灵犀的脸霎时就难看了,“你就是那个破坏仪宾大人和我们郡主感情的女人?!”

沈宴的目光凝住。

☆、第14章

霸王沈大人

岳翎对灵犀的斥责有些发愣,停顿了一下才勉强微笑,“姑娘你误会了,我自小便和铭哥相识,也和他订过亲。”

在郡主之前,陆公子曾与人定亲,这事灵犀等侍女并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大家为郡主抱不平。开始怀疑岳翎出现的真实目的后,灵璧也不再客气,“我不知道你之前与陆公子是怎么回事,但你确实是在我家郡主和陆公子两情相悦后出现的。你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你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还有些心虚的岳翎,现在反而镇定了。众人围攻,她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瘦弱又苍白,颜色发淡自是怜弱,“哪有什么两情相悦?只有自欺欺人。我单名翎,铭哥跟我说过,郡主也是单名泠……这么多年,铭哥一声声叫着郡主的闺名时,你们从未想过,他叫的到底是谁吗?”

“你!你胡说八道!”

……

沈宴站在窗边,静默看着屋外不间断的雨丝。他背影挺拔,看着外面迷雾笼罩,视觉模糊,与之相配的,是屋内炉上焚着的一缕幽香,摇摇晃晃地上升,上升,再悠然地飘散开,消失不见。窗外雨声和风声交替,衬着屋内明晃争执的人影,两动之下,形成一种极为可怕的阴冷气场,让人寒冷。

侍女们和岳翎的相争,声音时高时低。他一开始还听着,后来已经不再听,思绪发散。他想到的是刘泠,心里酸涩苦闷,又带一些独自知道的窃喜。而如今,在众女为她的旧事争执时,她人到底在哪儿呢?

沈宴在窗口看到有手下的青色身影在雨中快速一晃。他眉一抬,未等屋中人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去开门。

“沈大人,我们找到郡主的行踪了。”锦衣卫相报。

一个时辰后,沈宴和众锦衣卫出现在了山中一处密林深处,并找到了放倒一地、昏迷不醒的杨晔等人。放眼望去,丛林障木,绿雨滴翠,根本没有发现刘泠的行踪。沈宴神色沉静,目光敏锐地在林中打量,飞掠上树,想从高处看到一些端倪。无奈因为不断的大雨,许多痕迹都被遮掩,刘泠消失得无声无息。

为什么杨晔等人都昏迷,刘泠却不见了?发生了什么事?

沈宴一时着急,一时又后悔。他不能不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他知道——若不是和他置气,刘泠也不会突发奇想地出来“打猎”。

“沈大人,这有一封信。”找人无果后,扶拉杨晔等侍卫起身,这才看到杨晔半湿的身下,静静地放置着一封折好的信。

沈宴一把夺过信,一目十行地看起。他动作如此迅疾,让递信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众人便看着沈大人的脸色变得古怪十分,似喜似悲,似气似怒。

“大人,信和郡主有关吗?”有人小心翼翼问。

沈宴神色难看:何止和刘泠有关,信更是刘泠亲笔书写。

她写:我要静静,广平王府人留下等候即可,不敢劳烦沈大人这样优秀的锦衣卫等候。

短短几句话,她仍刻意点出了沈宴的大名。

沈宴一时被气笑,捏着被雨打湿半边的信纸,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她对他,是真的念念不忘……到这种时候,都不忘刺他一下。

罗凡嘀咕,“既然郡主已经有安排了,那咱们就照着吩咐走呗。”

在众人观望的目光中,沈宴合上了信,“你们押着云奕先进京,我去找郡主,之后带她和你们汇合。”

看众人目有不赞同之意,沈宴淡声,“我已答应护送长乐郡主回京,定不食言。”

沈宴要亲自去找刘泠,广平王府这边的人双手赞成。杨晔等人醒后,发现自己是被郡主给药倒的,颇为自责,觉得是自己弄丢了郡主。既然自己这方这么不受郡主待见,去寻更有能力的人好了——比如说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