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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或夹杂着林念为她打抱不平的声音:呸,什么老不讲理的玩意儿,真当他儿子是个宝了。
她梦到此处猛地惊醒过来,拉开了遮光板。飞机已经飞到高空,四周都是厚厚的云。她看了一眼,又重新戴上眼罩入睡了。
过了几天,许成熙照例赶在周末去探望父亲。
往常都颇为安静的客厅里此时回荡着老爷子响亮的笑声,另有一位姑娘的声音,夹杂在笑声中听不真切。许成熙只当杜平越带着女朋友来了,一走进去才看见那位年轻姑娘站在父亲身边,端着得体的笑脸,提起茶壶给长辈们倒茶。
老爷子慈祥地招呼他坐到另一边,又叫那女孩子:“别忙了,你们年轻人先坐下来聊聊。”
他已经忘了那女孩的名字,又不好当面问,那姑娘倒是一口一个“许总”叫得客气极了。
老爷子来回看了看他们:“慕仪这么客气干嘛,你们今天就算是认识了,成熙比你大几岁,往后就叫一声大哥得了。”
许成熙暗想,这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他小了何止几岁。
姚慕仪看了他一眼,朝老爷子笑得甜甜的:“伯父,我们这一代的女孩子可不敢随便管人家叫大哥。只有对那种不喜欢又不好拒绝的人,才会给人家发一个大哥的名头,让对方断了念想呢。”
她这番俏皮话把老爷子哄得哈哈大笑,直对着旁边沙发上的一对中年男女说:“您瞧瞧,儿子有什么好,还得是闺女贴心。我这儿子是指望不上了,要是慕仪能给我当个闺女就好了。”
姚妈妈自许成熙进来便不顾礼貌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的笑容端久了,渐渐有些勉强。姚爸爸暗地里给她使了几回眼色,一回比一回严厉。听到老爷子这话,他像得了什么保命符似的,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殷勤道:“哎呀,您看得上慕仪,这是她的福气,往后就让她常来您家走动着,多陪一陪您。”
姚爸爸显然对许成熙十分满意,一会儿夸他沉稳可靠,一会儿又说自家女儿年轻爱使小性子,还得是找个年长些知道包容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言语之间,仿佛已将他当做了女婿一样。
这回换了姚妈妈拼命向他使眼色,恨不得伸手把丈夫的嘴给捂上。
许成熙冷眼看着,真不知道父亲这回是从哪里挖来了这么一个活宝。若是换了前几年,别说姚家在老爷子眼里够不够看,单看姚爸爸这副急切的样子,老爷子心里都得再掂量掂量。
正巧这时候,继母周蕙兰端着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又念叨着要给他们泡茶,许成熙干脆站起来:“阿姨,我帮您吧。”
没等旁人再说什么,他已经向长辈们一一欠身点头,跟在周蕙兰身后迈步走出了客厅。
老爷子指着他的背影愤愤念叨了一句“毛病”,姚爸爸在旁边好声好气地劝道:“成熙这是顾家,等将来结了婚,就更知道心疼人了。”
老爷子这才缓和了脸色,拉过姚慕仪,慈爱地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作者有话要说:
8/14修文
这章改得好痛苦
第12章
周蕙兰在家里做了十几年保姆,跟老爷子结婚后,仍兢兢业业打理着所有家务。除了名义上得了许太太这个头衔,跟从前几乎没什么分别。甚至老爷子对她也是一如既往,言谈举止间总有几分不屑。不过她心眼好,人又和善,无论是许成熙还是表弟表妹都挺喜欢她。
许成熙跟着继母走进厨房,周蕙兰戴上手套捡着茶叶,慢慢地说:“成熙,阿姨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你爸是为了你好,你成天工作忙,你爸是希望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许成熙帮她递着工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爸这回,就这么直接把人请到家里来,往后还怎么见面。”
父亲是孤注一掷,根本没有去想“不成”将会有多尴尬;而他正相反,根本没有考虑“成”的可能性。
“这么些年,你也不肯结婚,连个对象都不处,你爸是着急了。”
“有什么可急的,我都不着急。”
周蕙兰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阿姨说你,你重情重义是好事,但是人总得往前看。我那死鬼男人刚没的时候我也难受,难受归难受,日子还得照样过不是。”
“阿姨,”许成熙轻声说,“我这人,就真是挺死心眼的。”
周蕙兰也拿他没有办法,煮好茶端进客厅,老爷子一看见许成熙便斥道:“那天人家慕仪从国外回来,大老远地还给你背了礼物,我让你去机场接人,你倒好,连个人影儿也看不见,还是叫平越替你去的。”
姚爸爸赶紧说:“成熙工作忙,男人嘛,还是工作最重要。”
“忙也不能这样啊!”老爷子白了他一眼。
许成熙看了眼桌上的盒子,礼貌地说:“姚小姐,多谢。”
姚慕仪彬彬有礼地向他点头,朝老爷子笑着岔开话题:“那天要不是在机场见到平越,我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老爷子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和杜平越在国外的学校是联盟校,因为同是中国人,学的专业又相近,他们在美国的时候就认识了。
“去年学校里的中国同学组团去滑雪,我们还在雪场上见过几面……”
许成熙一听见她说滑雪,几乎本能地抬头看了父亲一眼,果然见老爷子慢慢收敛了笑容,眼睛看着面前的果盘,有些落寞的样子。姚慕仪是个机灵的,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就住了口,跟父亲交换个眼神,两人都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老爷子过了一会儿就缓过来,神色如常问他:“平越有日子没过来了,他最近忙什么呢?”
许成熙心道,杜平越上次劝了老爷子几句,结果让老爷子甩了半天脸色。他到底年轻气盛,心里有些别扭,这几个周末都不知道躲到哪里跟女朋友玩去了。
他只得帮表弟打掩护:“他说有位老师病了,他和同学今天约着去看望老师了。”
老爷子这才点头,转头又对姚爸爸盛情相邀,约着有空一起去钓鱼。
一顿饭后,宾主尽欢,姚慕仪随父母告辞。老爷子背着手站在客厅窗边,头也不回地对许成熙说:“姑娘不错,模样儿挺俊,也会说话办事儿,家里算是有点本事,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许成熙因为姚慕仪那一句滑雪让父亲失态,心下一直不安,此时便只是婉拒:“爸,我比人家大太多了,不合适。”
“年轻点才好生养,”老爷子坚持,“姚家姑娘跟平越一边儿大,也不算比你小太多。”
许成熙无奈:“爸,结不结婚是我的事。”
“你的事?”老爷子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自己带回来一个给我看看,也省得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替你操心这些。”
许成熙闭口不言,老爷子盯了他一会儿,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成熙,你要知道,你身上背着的是整个许家的担子。你这条命,不只你自己的,还是你大哥和你母亲的。”
客厅里静默了许久,隐隐能听见继母在厨房洗碗的水声。许成熙只觉得父亲那只枯瘦的手压在他肩膀上,像要将他生生压下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