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节（第25901-25950行） (519/630)

张泽侧开身：“沈姑娘这边请。”

沈青衣却先整了整衣裳和头发，这才往正殿走。

等到了正殿，她一眼就看见了正跟皇帝皇后说话的宋亦安。

沈青衣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的漆黑，渐渐被欢喜所代替。

她走到了宋亦安不远处，站稳了：“殿下的药浴还有几天，一定要按照民女之前说的浸泡完。”

她看着宋亦安，眉眼柔和，眼神干净：“接下来几天会越来越辛苦，殿下多忍忍。”

宋亦安从她的眼睛看到了死志。

沈青衣轻轻笑起来：“我知道殿下一定很讨厌我，殿下讨厌我是应该的，我利用了殿下的心善。”

皇帝冷淡打断了她：“去找李林，说出你对宸王所用蛊毒蛊虫，其他的，不必废话，宸王并不想听。”

一直沉默站着的张泽立刻上前，就要捉拿沈青衣走人。

沈青衣抬起下巴：“圣上，宸王殿下体内的蛊虫很有些特别的内情，恐怕不足以被外人听见。”

皇帝皱眉。

沈青衣道：“民女绝对不敢对圣上说谎话，如今民女大仇得报，全赖圣上，民女……真的有内情禀告，还请圣上屏退左右。”

顿了顿，她郑重道：“事关殿下往后的安危，若是被旁人听见了，恐怕会利用这一点对殿下不利。”

皇后登时皱眉。

宋亦安却并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啃绿豆糕。

皇帝看了儿子一眼，满心的怒气都便成了无奈和宠溺，最终只让禁卫首领楚灵和锦衣卫镇抚使楚灵留下，其余人全部撵了出去。

沈青衣道：“季大人恐怕得留下来。”

皇帝无可无不可，让季青临留下了，又让人叫来了李院正李林，淡淡道：“说罢。”

沈青衣道：“民女的父亲是苗族族长的长子，他们这一支苗人，是避祸远走他乡，却也带走了苗疆最正宗的蛊术毒术。

苗疆有一圣物，名曰蛊王，需要集齐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毒虫相互撕咬吞噬，最终活下来的那条蛊虫，就会成为蛊王。

就在不久前，我利用那些富商权贵处得来的江湖杀手，逼迫村长交出了他们供奉的蛊王，并养在了心脉里。”

李林脸色微变：“你要用血来钳制殿下！”

沈青衣转头看了一眼李院正：“这位大人知晓的不少呢，便是我，也是抢走了村长的圣书，才知道这样的法子。”

皇帝冷冷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

沈青衣被帝王威势所迫，不由脸色发白，心跳加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我本想最后用这蛊王保住性命，但殿下说……倘若人人都要依靠暴力处罚罪犯，律法终将变成一纸空谈。

我不懂律法，也不懂那些大道理，我想为殿下做一些事，可我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这条命了。”

她看也不看众人的神色，只温柔看着宋亦安：“殿下曾问我，您和师父，我选谁。但我从来便不配对殿下说什么选择。

我永生永世摆脱不了师父，为了师父的名声，我杀光了所有知道他出卖我，并非霸王而是个小人的人。

我知道殿下身子不好，于是利用我从权贵那里得来的打手，翻遍了村长的家，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

蛊王。圣花。用我的心血来养子蛊，再用我的血来浇灌圣花，待殿下沐浴之时，偷偷将蛊王种进殿下的心脉。

那时候我想着，哪怕我不配呢，只要我能够成为殿下的药，我就能活下来，就能待在殿下的身边。

可殿下想要的是律法严明，殿下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女子是否贞洁清白，而是她的行径是否干净磊落。

我的身子脏不可言，又杀了那么多人，这样的我，怎么配还待在殿下身边？不如就报完了仇，再用性命做个警示天下的例子罢！”

她眉眼含笑，站起身来：“殿下的心里活着苗疆蛊王，日后将百毒不侵，季大人……他甘愿为殿下服毒，便就由他来做殿下的药吧。

我原本是想让清桃姑娘给殿下做药的，可殿下心善，自己不愿意娶妻生子，日后定然会将清桃姑娘许配出去。

人心易边，若清桃姑娘日后有了夫君和孩子，还会一心一意为殿下着想吗？女人，一旦嫁了人，就变得太过可怕可恨，让人不敢相信了。

不如就选季大人，季大人的前程全在殿下父亲手中，即便日后成亲生子，即便有哪一日与殿下断了情谊，为了前程也还会甘心做药，且他还得罪不起殿下的父亲母亲。”

她整了整衣裳，冲着宋亦安郑重地行了个大礼：“殿下，青衣来这世上走一遭，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殿下。

日后，每月引季大人一碗血，殿下纵然仍旧不能安康无虞，长命百岁，但，能多一日，便愿殿下多快活一日。青衣，走了。”

她匍匐在地，肩膀因哭泣而剧烈颤抖，待到渐渐不动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宋亦安快步走到了沈青衣身边，季青临紧随而来，先她一步替她扶起了沈青衣。

宋亦安叫李院正：“您来给她看看！”

李院正应了一声上来，检查之后摇头：“已经没救了。”

顿了顿，叹气道：“臣本以为沈青衣脉象枯竭，是她之前被连番糟蹋，又自己服毒所致，如今听她说，才知她是因为要取出子蛊，中了蛊毒，又伤了心脉，注定了生机断绝。”

他将沈青衣缓缓放好，沉声道：“此女为了殿下，也算是真用了心了。”

皇帝眉头紧皱，让人立刻将沈青衣带下去安置，仔细打量儿子神色，不动神色安抚道：

“她虽然行事极端，但总算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安安心善到底得到了回报。”

宋亦安怔然道：“儿臣看出她让儿臣药浴还有后手，也猜到她没怀有恶意，却没想到她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