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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06)

钱丞目瞪口呆。

一天逛遍铜锣环所有商场,他觉得自己才养好的胳膊又复发了。

因为知道陈宗月下午到香港的公司开会,所以钱丞饿到吃碗车仔面,也要被她夺命连环催。

这么着急就不该去逛街,直接守在他公司不好吗?钱丞把这句话和面汤一起喝下肚,认命地拎起大大小小的纸袋。

到了位于九龙的公司,冯秋萍合上化妆镜,整张面目变得生机勃勃,瞧见办公室出来的男人,欣喜地唤道,“陈生!”

钱丞东西未放下,她就像只花蝴蝶扇着翅膀,香水还近在周围,人已经飞到陈宗月面前。

陈先生一身西装,穿得像出现在尖沙咀的男士服装广告,他拍了拍她的头,“今晚我好忙,叫阿丞陪你去玩。”

冯秋萍不开心也得点头。

钱丞离他们不到两米,是个旁观者够看得一清二楚,陈宗月即使对着她是笑,眼里却没甚感情。

晚上,在兰桂坊某间酒吧。

钱丞靠着高台喝啤酒,保镖一样,时时刻刻盯住冯秋萍,而她举着一杯鸡尾酒,在迪斯可舞池里跟着妖魔鬼怪一起甩着头发,扭动腰肢。

冯秋萍的鸡尾酒用来泼了一个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她挤开人群,醉醺醺地过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下,问他,“你想不想吃M记啊?”

钱丞听不清,“啊?”

她拉住他的耳朵,喊道,“M记啊!”

静荡荡通道面对黑色海湾,风一吹有很大的回声,对岸维港的高楼大厦煌煌点着灯。

钱丞蹲坐着剥开汉堡的包装纸,望着海面啃起来。

冯秋萍脱了高跟鞋,甩到一边,拂了拂头发说道,“好早好早以前,我失业一个多月,没有钱,房租都交不起,在路边看风景的时候,都好想跑到马路上被车撞死。”

“终于有一天,我冲到马路中间,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好有派头,我就对他说,我很饿,你能不能请我吃顿饭?还以为他会当我是疯子,没想到他问我,你想吃什么?”

冯秋萍捏出一根薯条盯着看,“当时我饿到头昏,什么都不知道,就说M记。”

她傻笑,“他真的陪我坐着吃完了M记。”

钱丞转过头看着她,“陈先生?”

她轻轻“嗯”的一声,飘散在海风里。

冯秋萍也转头瞧他,他脸上除了有些伤,白白净净的,当个古惑仔耍耍威风,还能勾勾小女生。

于是,冯秋萍抬起手肘靠上他的肩膀,“靓仔,有没有交女朋友?”

钱丞没有思考就想到,那个坐在书桌前写字的女孩,他会找各种理由骗她开纱窗,接着,他就扔一把瓜子皮过去。

他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普通很好啊。”

冯秋萍不耐烦地抓去脸上的头发丝,一边笑他,“我是慈溪人,浙江慈溪。”

他有些豁然,缓缓点了点头。

M记纸袋揉成一团,钱丞吸着最后几口可乐,她就要站起来,酒劲还没过,身子都不稳,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便说,“多谢。”

一整天,第一次得到她一声谢谢。

钱丞扭着头见她捡起高跟鞋,歪歪扭扭往前走。

通道里的灯光氤氤氲氲,冯秋萍脚下梦游般打转,大声唱着歌,“甜蜜地与爱人风里飞奔,高声欢呼你有情,不枉此生……”

没走多远,她停住抹了下脸,可能是哭了。

后来,钱丞有三个月没见到她,一问才知,原来陈宗月将她送给一位叔公,叫保叔,连“凤姐”们都知道保叔一把年纪,没别的爱好,就爱玩性/虐,正常女人受不了。

可是他看上了冯秋萍。

在钱丞问完冯秋萍去向没几天,就听说她被送进医院,借此机会侥幸逃脱的消息。陈先生很快让人找到了她,安排在一间屋邨。

迄今为止,钱丞虽然嘴上横暴,但他没有真正杀过人,见过的尸体里也没有女人。

今日,老文让他接冯秋萍到保叔家。

开门的女人憔悴面容,脖子上有包扎的伤,短短数月,就像换了个人。

钱丞艰难地开口,“我是来送你过去的。”他要把这样一个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女人,再推进地狱。

屋里还算干净,窗帘紧闭,开着淡白的电灯。他们面对面的坐在沙发里,茶几上的烟灰缸盛着满满的烟蒂。

冯秋萍有些虚弱的说,“阿明,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他低着头纠正道,“阿丞……”

她自顾自地说,“这次我要和保叔去泰国一两年,听说那边转账手续很多,我一直骗我老爸在香港商场打工,这是我的卡,你每月给他打两千块,账号写给你。”

冯秋萍撕下报纸一角,伏在茶几上开始默写账户,头发垂在脸上,突然传来她的哭腔哭调,“我跟了他五年,没有功劳都有矜矜业业,到头来……是我蠢到死,信他有感情可以谈。”

不用问,这个“他”也是陈先生。

冯秋萍递给他那张纸,“麻烦你呀……”他接了过去,她就起身说着,“你先坐,稍等我换件衫。”

她回到房间,钱丞坐在外面等待,一直等到他第五次望钟,人也没出来,未免太久。

“冯……Carina?”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钱丞握上门把,房门咿呀打开,眼前横生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