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21)

如果没有得到爸妈的默许,许泽和许娇绝对不敢如此针对我。

我跟着他们,第二次来到了警局。

警察递给我妈一个遗物袋。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串钥匙,一包纸巾,一个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

和一个染了血的、已经完全扭曲的金镯子。

里面夹着一张揉皱的卡片。

「生日快乐,妈妈。」

月光如织。

我妈愣愣地盯着那个金镯子。

盯着卡片上被血迹模糊的字迹。

良久。

她面对我永远或冷漠或情绪激烈的眼睛里,渐渐有水雾涌起。

在我死后的第七天,我二十五岁这一年。

我的妈妈,终于生平第一次,为我流下了一滴眼泪。

12

钟表指针拨回一个月前。

接完那通电话后,第二天我去公司,隔壁工位的同事告诉我,她怀孕了。

「希望是个女孩子呢。」

她把手搭在还很平坦的小腹上,唇边噙着柔和的笑容,「我最喜欢女儿了。」

「怀上她之后总喜欢吃橙子,以后小名就叫橙子。」

她是部门里最风风火火的女强人。

可提到她的孩子时,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和恬静。

察觉到我在愣愣地看着她,她转头看着我:「许桃,怎么啦?」

「没什么。」

我摇摇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出生前。

我妈检查出怀孕,也像那样温柔地搭着小腹。

她说:「桃桃,就叫桃桃吧,怀你的时候我这么喜欢吃桃子。」

是我以为的、梦想中的爱意。

我又去看了医生。

他说:「如果怎么都走不出来,就往回走走看吧。」

有些东西已经不是吃药治疗能缓解的病症。

变成了困住我的心魔。

我去买了那个金镯子。

再有两个月就是我妈的生日。

柜姐笑盈盈地问我:「要不要给妈妈写张祝福卡片呢?」

我说好,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支笔。

我想,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吧。

如今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也已经走向苍老和衰亡。

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可悲可怜可憎。

我总有期望。

永远奢望她还能爱我。

可,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天雨里,我接了那个电话。

因此我的命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注定。

我的骨灰和遗物被带回了家,安置在郊区的陵园。

与我同胞的哥哥,也埋在那里。

装他的骨灰罐子,很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