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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68)

“跟他吵架了,烦死他了,不理他了。”于悠这样对我解释说。

吵架与否,我不知道,也不想探听。灰色的心境不曾再明亮过,就好像一度肆虐的沙尘暴,来得让人心里好不舒服。

偶尔,在校园里碰见杨康,也只是点头笑笑,然后擦肩而过,以前熟悉地种种似乎不曾发生过。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我以惊人的速度消瘦下去。

“阿沈,你多吃一些。”每次吃饭的时候,于悠都会这样说。

“天热,吃不下,真的吃不下。”我阻止于悠夹菜给我,“再吃会吐的,真的。”

是天气热的缘故吗?我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去阶梯教室自习,在门口遇见杨康,点头微笑过后刚要进去,却听见杨康在身后又轻声说了一句话。

“哎,你还是每天早点起床跑跑步吧,那么瘦不运动怎么行?”

他在跟我说话吗?我回头看,却发现他已经转身离开了。恍惚地记起,我们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喊过我的名字,也从来没有像于悠那样叫我“阿沈”,总是“喂”过来“哎”过去的。

坐在教室里,脑子里总在回响着他的那句话,两个小时的时间仿佛已重放了一百万遍。

那晚的学习绩效是零。

然而心底,却有种别样的温柔甜蜜挥之不去。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也宣示着我们的第一年大学生活进入了尾声。考的好的自然心情不错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考的不好地则郁闷地想着补考的事情。

考试于我,从来都不是难事。让我挂怀的是暑假的去留问题。

寒假的时候,曾经回去过春节,母亲去了上海陪沈朵,和父亲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墙,没有什么可说的。十一的事情,我没有问,父亲没有解释,或许是不屑解释吧。

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去送于悠的火车,看着火车远去,心里面觉得失落落的。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了杨康。

“我们——”

“我们——”

面对面沉默了好久,一开口竟是同样的话,两人不禁都笑了出来。

“天好热,你想喝什么,我请你。”他说。

我们一起回了学校,在公车上,我啜着他买的汽水,坐在他的身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明天的火车。”

一起在学校外面小饭馆吃完晚饭,他送我到宿舍楼前,要分手的时候,他说。

“哦。”我哦了一声,低下了头。他们都是有家可回的人,除了我。

“你,吃的太少了,以后多吃点,女孩子太瘦了不好看。”

他,在关心我吗?我抬头看到他明亮的双眼,心头一阵恍惚。摇摇头,用力甩开那不该有的激动,我微笑了。

“谢谢你,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进宿舍楼,跑回宿舍,靠在门板上,我抑制不住地痛哭出声。

中午

十二点半

中午十二点半,我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是门铃声把我吵醒的,而现在它依然在不依不饶地响着。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感觉浑身冰凉。

“等一下。”我喊了一声,赶回卧室拿了一件外套穿上,才去开门。

是来送外卖的,那小姑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把我从头看到脚。她大概没有见过这么邋遢的人吧。

“钱已经付过了,姐姐。”小姑娘把外卖放到我手上,转身下楼了。

我没有叫外卖,难道是他叫的?我把外卖拿回屋里,打开饭盒,一股热气伴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是红烧排骨,鱼香茄子,清炒油麦菜,全是我爱吃的菜。可是,今天闻见,却没来由地觉得恶心。

他究竟在干什么?挽回吗?我们之间还需要挽回什么?

我“啪”地盖上盒盖,但恶心的感觉还在,于是把盒盖盖得严实,然后拿到厨房。

厨房里面干净整洁,我和他都很少踏足,若不是钟点工按时来打扫,不知道这里的灰尘会落几尺厚。

其实他该知道的,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不会做饭,不会煲汤。沈朵才是。还记得母亲从沈朵十五岁开始就教她做各种各样的菜肴,母亲常得意地讲她的女儿“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才是一幅画呀。

我失神地走出厨房,走回卧室,经过穿衣镜前不经意看到了自己,不禁吓了一跳,我的头发凌乱而双目红肿,怪不得送外卖的小姑娘用那样怪异的眼神看我。

仿佛很久以前,我曾经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于悠面前。

“天哪,阿沈,你怎么了,一个暑假没有吃饭吗?怎么哭了,是不是想我想得太厉害了?”她拉着我前看后看了半天,说我形销骨立不像样子了。

那个暑假,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我孤独地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可是,即使现在于悠在我面前又如何,许多事,我能对于悠说吗?我说得清楚吗?

“阿沈啊,杨康在打球呢,去看看吧。”

那天傍晚,我和于悠从图书馆出来,经过篮球场时,于悠不由分说拉我上前去看。

“嗨,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