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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107)

郁盛嘴角弯起玩味一笑,有点不正经的意思,他整个人松弛下来,把盘中的爆鱼夹给我:“看你这张读中文的嘴,真能说。”

“我不要吃这个。”

“那怎么办呢?我也不吃鱼。”郁盛耸肩,“不吃就放着,等会儿扔了。”

我眼睁睁看着餐盒里占据半边天的鱼块,节约的本能催使我杜绝任何浪费,最后还是耐心把整份都吃进了肚子里。

郁盛的口味像小孩,我发现了:有刺的不吃,半生不熟的不吃,卖相难看的不吃,气味浓烈的不吃。这么一个从外表上看起来非常健康均衡人,却偏爱肯德基麦当劳之类的油炸食品。几年后我与他同住的那段时间为了迎合他的口味,足足把自己吃胖了十斤肉,差点吃出脂肪肝,得不偿失就是我自己。

“你吃完了?”他把纸巾盒推给我,“剩下的我来收,你去工作吧。”

可不是么,我吃得干干净净,只有他萝卜芹菜剩了一堆,不是他收谁收?

“等会儿我在二楼看书,你帮我带杯白茶上来吧。”

他抚摸着肚子,并不动弹。

我两手插进棉袄口袋:“你自己倒。”

那天晚上郁盛重新开始给我发短信,还问我有没有申请邮箱和□□号,我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方便联系。”

“没啥好联系的啊!”

“同学一场,你一定要将冷暴力贯彻到底么?”

我不回,表明态度。他又说:“明天我还会来书店,当面跟你要。”

“有什么区别么?”

“你不给我,我就让缇钰姐跟你要。”

我真是服了他的厚脸皮,上了半年学他变得跟个老油条一样令人无所适从。想到夏天的他,以及一两年前的那些事,我心里的疙瘩重新鼓了起来。

这个令人反感又偶尔令人惊喜的男孩,接下来也许还会让我期望和失望交织。

那个寒假除过年那几天外,他几乎每天都来书店,端一电脑和一热茶盘踞二楼。我变得越来越不想上二楼,有次老板娘从上面下来,特意找到我问:“楼上的卡座是不是很久没打扫啦?书架也太乱啦!”

显得我怠惰因循。

我拿着抹布和水桶上去时,那人总是得意兮兮地看我一眼后,继续他的写作。

除了用过学校图书馆的电脑之外,我从没有碰到其他的电脑设备。来书店带电脑的人很少,显得他尤其高端。有一次他拉我过去看他做的演示文稿,问我需不需要改改,我如矮子看戏,连声说好。他又骂我“敷衍精”,不让我看了。我心想这个人反复无常,完全不亚于我。

年后靠近开学,他有一天两手空空而来,我工作的时候,他跑到前台去找他姐姐:“今天下午放夏艾半天假吧?”

“你们要做什么去?”

“去看看小黑。”

“哦,那只黑猫。”

正是老板娘为难的时候,我撂下手中的抹布跑过去:“郁盛,你休想打扰我上班!”

“嗯?昨天不是说好了让我去看小黑的么,你想让我一个人去?”

我咬咬牙:“我没说让你看我的猫,是你自说自话。”

“小黑是我捡的,你也不必这么护犊子吧。”

王缇钰也为他说话:“行啦小艾,你今天下午跟阿盛出去玩吧,今天工作日没什么客人,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她亲切地向我们挥挥手。

什么叫跟他出去玩??

郁盛得逞,笑得可灿烂:“走吧,坐我的车。”

我严重怀疑他是想要炫耀他的新车,可他一向不是爱炫耀的人,即使炫耀也会不着痕迹。那他是想侧面烘托自己不到19岁就拿到了驾照?

他带我了去文化街停车场,那天天特别冷,下雪过后地面湿滑得厉害,穿着运动鞋跑快了会打滑。我信不过他刚学会的开车技术,三番四次劝他:“下雪天就别去了,开车危险。再说也不一定能找到它,它白天通常在外面野的。”

“去找找不就行了,我就想知道它好不好。”

在这件事情上,郁盛莫名倔强,他推着我的背塞进豪华的私家车里:“我给你开空调,你乖乖扣好安全带。”

我鲜少坐私家车,对内部构造不是很熟悉,他上车后见我毛手毛脚,便主动过来帮我:“你个小笨蛋,怎么考上大学的?”

“考上大学跟会不会系安全带有什么关系!”感到羞耻时,我不禁拔高了声量。

“行,你说得都对。”他又对我的安全/措施检查一番,“出发。”

他的第一辆车是家里买的奥迪A4,全真皮座椅,舒适度极高,主要是四个圈的logo更抓人眼球,在我幼年的认知里,这车是世界上最好的车之一。我看他不太熟练地挂挡,忽然有些不安,即使安全性能再好的车也经不起生手折腾吧?我等他琢磨一阵,好不容易把车子倒出去,又因为地上融雪打滑,差点熄火,我问他行不行,他反问我:“你说我行不行?”

有种被挑衅了的愠怒在他的语气里面。

“你行,驾照都能考到,哪里不行。”

人经不起嘲,也经不起夸,上路没多久我们便遭遇追尾事故,成为连环撞中的其中一辆。

撞击不是很猛,一个小小急刹车的震动不足以吓到我,吓到我的是前车被撞时发生的巨响,宛若爆炸。这叫什么事啊,郁盛要走我的下午半天,就是带我来参与交通事故来了?他连忙下车,我也跟着下车。

下车后我注意到外面刮起了大风,呼啦啦邪门地吹着,突如其来得就如我不同寻常的下午一般。前面大众车屁股凹陷进去一大块,郁盛车前侧也有剐蹭痕迹,车牌歪曲,油漆露白。我虽然没问过他什么时候买的,但肯定就这几个月的事,因为车窗上系的红丝带还是鲜明的红色。

郁盛脸上终于出现懊恼的神色。我在他研究伤情期间暗自嘲笑了他一把:叫你没事找事。

“赶紧叫110!”前车师傅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