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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80)
“你没有发挥最强之力,你让我的!”倾绝忽然牵起嘴角:“刹寒夜哥,你故意把空档漏给我,为什么?”
“我没有让你,我的确杀不了你!”夜哥轻笑:“就算出了那一招,也是不行!你有聚灵咒,我没有把握把你碎裂!”他一下子翻身坐起,实在受不了这样大面积的暴晒:“是我轻敌了,我从来没有刻意去了解你的过去!我小看你了!所以,我应该为我的轻敌,付出代价!”他站起身来,灰色的长发在身后抖出一道弧线:“而且,我喜欢你的样子,我想变成和你一样!现在,我也喜欢你的个性,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灵物会借其主而越来越强,而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主人!”他微微向着倾绝颔首:“我又输了,因为我耐不得热!”说着,他慢慢向着房舍那边而去,阳光将他的影缩在脚下,渐行渐远!
“我冷!”他呓语般的重复,侧过身,身体蜷缩起来。象小白一样,将膝头顶着自己的腹,他弓弯着自己的后背,有如身处凛烈的冬日,在残败的屋檐之下,触身都是令人瑟缩的寒冷空气!他微微的蹙着眉头,唇绷成直直的一条,唇角微微的皱陷,颤抖!
宁扬一踏进后堂院子,一眼便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倾绝。他歪倚在树边看着他,树荫让他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而另一半,被光照耀的几近透明!
“你的反应,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他影形微动,已经到了倾绝的面前,他边上的狼懒懒的抬头晃了晃,又歪倒下去。他撩着衣摆,蹲下身去看着,在倾绝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凌霜让我告诉你,京里来了个什么什么轩的,还有什么什么,反正来了几个大官!”
见他不语,宁扬便接着自说自话:“你在怕什么?小白又不是去受苦,我看那个墨虚星言,比你还妥当的样子!”这话果然让他全身震了一下,很细微。有如细绵的针在他后背深深的刺入,扎到他某一个细小却疼痛的绵软之处!
“就因为他比你还妥当,所以你害怕。就因为他目的不是聚灵咒,所以你害怕。更因为小白对‘好’没有抵抗力,所以你简直怕极了!”宁扬看着他,不断着针刺他细小的伤口,不留情的让他疼痛!没错,他就是怕。半年前星言还是个青苹果,半年后,他迅速催长成熟。这催化剂是他曾给的刺激,但源头,归究是小白!星言为小白而来,并把人情还尽!他可以猜到星言的心思,却猜不到小白的!最简单的小白,却是最难让人猜透!
如果星言一样对她好,她会怎么样?她对‘好’最是不设防,她对‘好’最是无力挡,她会为一个‘好’,豁了她的命!这样的话,她的眼泪于他,还有什么样的意义?她是为他哭?还是为一个‘好’而流泪?他是她的相公,还是,只是她心里的一个‘好’?
“如果她就此抺去你们曾经种种,又投入到另一个‘好’里面!那你之前的情意,根本就只是狗屁!你最最怕的,就是这个!”宁扬一把扯起他的身,直看着他黯淡的目光:“敢去验证吗?她值不值得你珍惜?!”
“我知道这十几天来,你做了不少事,你一日也没放弃去找她!一边找,一边害怕!现在不是你的狂血让你发疯,是你自己要把你自己逼进疯狂!”宁扬直将他拖拽起来,揪着他的胸襟,对着他:“你得到了聚灵咒,得到了夜哥!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或者根本不爱你的女人!你用不用把自己搞成一个废物啊!”他怒吼出声,双臂直将他举起来,手指节的骨骼咯咯作响!他脚下的狼一下子翻起身来,树荫下的数只也霎时直抖身而起,笼中的也扑跃而出,屋舍里的夜哥也倚到门边,都紧紧盯着他的手!脚下的狼颈毛直竖,口中低嗥出声,眼底蓄出敌意,向着宁扬!
“你们干什么?你们的主子变成烂泥,你们也跟着他瘫软成烂泥了!废物!”宁扬眼光泛碧,面容忽青忽白,隐隐有蛇形呼之欲出!
“云宁扬,你这一套,对我没用!”倾绝垂着眼看他,唇角忽然扬起一个微笑来:“逼迫人心最深处的情绪爆发,这一招,我用烂了!”
“我没疯,虽然我想疯想的要命!我也竭力配合你的话,想因此发怒,释放得彻底!但你这招还不够!虽然你说的没错,句句扎心!放开我!”他静静的说,眼底是黯淡,声音却是静漠!
“你这个兔崽子!”宁扬脸登时变了色,却突然咬牙切齿来了这么一句!他颓然丢开倾绝,没让他爆发,自己已经快怒了!几百年比不过一个二十年的家伙,他真是灰头土脸!
“那你在这晒个什么劲?你天天在这有意思吗?你借着有聚灵咒,连伤也不养了,你当你是神仙吗?”宁扬忿忿起来!
“我也是人,总有软弱的时候!”他安静着说着,低垂着眉眼:“我很想念她,也怕她丢开我!我会去验证的,但需要一点点时间筹备!”
他说着,便向着外院而去,刚才宁扬说了,劲轩来了!他得去见!
“要是她不值得你爱呢?她根本只是一节木头,谁对她好都行呢?”宁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着。
“那,我就亲手埋葬我的过去!就像……”他没再接着说,指尖微微的僵直。他长长的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将它逼进自己的肺,没有吐出来,感觉那种暴憋的疼痛!
第二卷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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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绝,星言—
“隐凉兄,怎么还大老远跑来了?”倾绝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冰丝凉锦长衫,上面有云绣淡叶水印花纹,斜系的襟扣。腰间是绞花长带,坠着彩石。他走进府衙正堂,正看到劲轩在客座上坐着,一手托着茶碗,一只手拿着盖,轻轻的拨着茶浮叶。微扬的小指上,翠玉戒子盈盈的泛着柔润的光。一身松花纹的白衫,平整的一丝褶皱都没有,交叠着腿,衫襟飘飘的直搭垂下来,陪着腰间紫苓花结络的穗子轻轻的荡着!这里两边的折门都开着,过堂风浸着凉!身后立桌上的青花大托盘上,还堆着两大块冰,虽然是用来纳凉的,却依旧雕出草山形来。
“哟,贤弟!我又不急,得了闲过来瞧瞧。你忙你的,散了再来也是一样!”劲轩放下手中的杯盏,仔细的抖开衣摆,这才站起身来迎着向倾绝!他细皮嫩肉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凝脂一般的透着光。两道眉高扬着,眼角飞着朝着上,一脸的笑。
“兄长来瞧我,哪有让兄长久候的理!”倾绝一手托了他的肘,与他一起并行而入。伸手示意他落座:“他们呢?”
“逛去了,怪热的,我就说过来纳个凉!”劲轩抖出一方丝帕,轻轻的抚了抚眉根:“前儿个月耀回了信了,我亲自给捎带来!跟贤弟商度商度!”
“大暑月里,有劳兄长亲自跑一趟。京里事忙,实在让小弟心里歉的紧!”倾绝坐在主座上,伸手拿过侍者递来的茶:“月耀那边怎么说?”
“月耀三年前就对我凌佩兵败称臣,这次竟派了奸细来搅得贤弟不宁!实在是可恨!”他伸手将信递给侍从,接着说着:“那水凝烟就该车裂,贤弟能把尸首还给他,不记前仇,已经是大人大量了!他还敢说半个不字!”
倾绝并未看信,垂了眼看着杯中碧水:“那他就是答应了?”
“嗯,他说近日便封禁与缀锦边贸!其他赔偿的细节都附在信中!”劲轩看着他的神情,微吞了一口吐沬,接着说:“至于缀锦那边……”
“水凝烟在月耀有职。我们有迹可查!但是那些人,在缀锦是密职,人现在都死了,无凭无据。我不能以此借口犯其边关!”倾绝微抿了下唇角:“只要月耀封了边贸,断其商源,其它再做计较!缀锦现在兵强马壮,国中没有内乱,国库丰盈。要想动其根本,目前很难!”
“兄长此番过来,是怕小弟冲动吧!放心,小弟不会乱来!”倾绝微微一笑,轻声说着!
“唉,是愚兄多虑了。贤弟领兵多年,兵书烂熟于胸,愚兄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劲轩干笑了一下,看着他:“这次这么一闹,京里头都惊动了,愚兄是怕贤弟想不开呢!这才新婚,怎么就闹出这等事来!”他嘘叹着,摇着头,皱着眉!
“呵,小弟哪有想不开!小弟要征,自然要待时机,不会脑血冲顶,乱来混做~!”倾绝笑着:“小弟过两日要入潜缀锦,查探一番,然后再做打算!”
“啊!贤弟要亲自去?”劲轩一怔,忙忙的起了身:“贤弟身子还没妥当,怎么就亲自劳动?派人去也就是了,再不可有闪失了!要知道,愚兄早盼着贤弟早日回朝,与愚兄并肩呢!”
“小弟关口已过,回朝之事,就在眼前!兄长不必着急!”倾绝也跟着起了身:“兄长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忙着走,就住我府里。晚上小弟设宴,咱们再细叙别情!”
“贤弟不在这二年,愚兄心里总是不安!总盼着贤弟早日回朝,上回贤弟大婚,也没赶回来,一直心里有歉。。。。。。”他猛然一收声,顿觉着失了口。倒是倾绝并不在意,淡淡笑笑:“兄长不必介怀!他们就算抓了内人去,小弟也不会因此制肘。我们同朝多年,不必在意这些!”
“如此,愚兄就放心了!京里愚兄自会打点妥当,贤弟一向行事慎密,为兄也没什么叮叨的话儿!弟妹若是能平安归来最是好不过了,若是有了……呵呵,那缀锦的傻子们也可笑的紧,贤弟是当世的英雄,哪会为个女人便失了魂呢?!倒是有不少女人为了贤弟打破了头呢!”他笑起来,言语间也松驰下来!在京里听说有人把王妃给拿跑了,他心下不安。怕倾绝会因色失志,因此也顾不得京里事多,急慌慌的就跑了来!现在看他全无悲焦之意,依旧如常,心下也宽放起来!之前传说他爱妻成狂,倒也不尽然了,看来缀锦那边也是听了传言,所以才会此行犯险。哼,不过是徒劳一场罢了!
“呵呵!”倾绝陪着他戏笑闲聊了一阵子,便派人送他回王府。他将昭平的行府给了小白,此行过来,自然要住到王府去了!
送走了劲轩,倾绝便转身往后堂内室走去,刚过了俑路,便瞧见宁扬倚在廊柱边。歪着头笑着看他。
“你什么时候又窜这来了?”倾绝阶行了几步,便顺着游廊向着后面书房而去:“你不回去养伤吗?让那制驭的把肠子都要扯出来了!”
“一个男人,就算再不喜欢自己的老婆,让人拐带跑了还是会怒火冲天的!况且还是新婚不久,你刚才表现的,又太冷漠无情了些!”宁扬一脸戏谑,扬着眉毛说着。
“不管我做什么样的表情,你都能挑出刺儿来!好玩吗?”倾绝直了背,睨着眼看他一脸得色,平伸着手掌向着他:“给我!”
“什么?”宁扬明知故问,他越是不怒不喜,他就越是想逗他!他也是人,就不信不能把他拱得火气乱翻!
“玄丹,再给我一颗!”倾绝知道他是故意,索性把话说的让他没有再逗弄他的话头。
“不是给你一颗了吗?”宁扬开始胡搅蛮缠上了,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不确定吃进去了!”倾绝索性转过脸,对着他:“我去寻她,然后去找鱼龙。她服了半年九冥草,就算那颗不知让我塞丢到哪里去了,她目前也不会死!但我得再备一颗。你下一句就是要问,不是要埋葬过去吗?没准去到那里,正看到她跟星言卿卿我我!到时直接杀了,省得再去找鱼龙,也省下你的玄丹了!我告诉你,她若是给我戴了绿帽子,我自然不会放过她!但是在我允许之前,她不能死,就是死,也得死在我手上!满意了?拿来!”
宁扬斜睨着他崩紧的俊脸半天,突然叹气:“你,真没意思!”说着,指尖一丢,一粒碧珠直落到倾绝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