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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99)

“不要说是我说的。”

“明白。”

小川打开停在门外的捷达警车,两人钻进车里。

点燃引擎,车朝着路东扬长而去。

丹竹头在深圳北面的布吉镇,背衬一脉小山岭。车到达殡仪馆时已是暮色苍茫。

车径直开进大门,绕过一条水泥路,在管理处办公室前停下。小川警官向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管理人员出示了警察证件。

“这位是报社的记者,我们想再看一下12号胡国豪的遗体。”

“我们晚上一般不接待。”管理员从镜片后面瞄了一眼聂风。

“明天我就要回四川了,拜托您老人家!”聂风含笑鞠躬。

“啊,我有这么老呀?”管理员哑然失笑,其实他还不到四十岁。

“嘿、嘿,这是尊称您嘛!”小川警官涎着脸。

“随我来吧!”

眼镜被打动了,带着他们穿过松柏林荫,去到一间绿顶白墙大屋。

用钥匙打开铁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里面是停尸的冷库,显得空荡荡的,面对铁门的整面墙壁,排列着一个个金属格子门,在日光灯的映射下,发着幽幽冷光。在这里,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眼镜在一个标有“12”号的格子前停下来,戴上帆布手套,用力拖出有两米长的金属匣子,揭开覆在上面的白布单。

随着一股冷气袭来,胡国豪的尸体裸现在面前。

“哦,是他!”

尽管有思想准备,聂风还是感到一种灵魂的震颤。

在这个冰冷的铁匣子里躺着的躯体,就是曾在南国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地豪二十四层的豪华办公室里指点江山,霸气十足,而又不得不让人折服。

然而,如今他却孤独地躺在冷冻的铁柜里,只剩一具驱壳。

在一刹那,聂风脑海里掠过雪莱的诗句:

我遇见一个来自古国的旅客,

他说:有两只断落的巨大石腿站在沙漠中……

附近还半埋着一块破碎的脸;

他那皱眉,那瘪唇,那威严中的轻蔑和冷漠,

在表明雕刻家很懂得

那迄今还留在这岩石上的情欲和愿望……

“聂记者,你在想什么?”小川警官觉察到聂风奇特的眼神。

“哦,没什么。”聂风恢复了镇定,低头观看胡国豪的尸体。

也许由于死亡时间和冷藏的关系,胡国豪的皮肤色泽灰白,显得有些浮肿。他那扁大的虎鼻,那粗犷的宽脸,依然像是咄咄逼人,只有那对透着狡黠和野心的小圆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聂风的视线沿着死者的头颅、面部缓缓向下移动,在左颊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后来停留在尸体的左胸部位。在靠近乳头处下方,有几条清晰的划痕,仔细观察像个“山”字形,但又不全像。也许是被海水浸泡的缘故,创口没有血迹,在皮下只残留着隐隐的紫色。

聂风注目这奇怪的划痕,若有所思。

“真有点奇怪!”他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海蛰扎的?”小川警官犹豫地说。

“像海蛰吗?”聂风没有遭遇过海蛰的青睐。

“不敢肯定。”小川警官。

在大鹏湾海水里游泳,偶而会遇到海蛰,那是一种透明的软体动物,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扎一下像针刺般痛。但胡国豪胸口的伤痕实际上并不大像海蛰所致,海蛰致伤会起一串小疱,而胡国豪胸部的像是硬物划的。

“游泳淹死的人,身上经常会留下瘀伤。”眼镜管理员尸体见得多了,不觉为奇。“也可能是死前挣扎时被礁石划的。”

“唔,谢谢你的指点。”聂风恭维了他一句,趁眼镜还没有回过神来,即掏出随身带来的宾得牌928型相机,拍了两张划痕的特写。

“哗,记者的相机很高级哦!”

“一般般,”聂风故作谦虚,傻笑道,“傻瓜相机拍起来不用对焦。”

小川警官捂嘴窃笑。

“小川警官,你看可以了吗?”聂风转过头问他。

“可以了。”小川正色道。

三人从冷库大屋出来,聂风问眼镜:“12号遗体哪一天火化?”

“原来安排的是7月2号,现在不知改不改期了。”

“是家属提出来的吗?”

“下午刚接到你们公安局通知,说是注意保存尸体,可能要进行医学解剖。”

聂风和小川警官会意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人都死了,还要在肚子上花几刀,真是作孽啊!”眼镜嘴里唠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