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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170)
面上露出一丝复杂,陆行云没有言语,只轻轻搂住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姜知柳心里百味陈杂,觉得他虽然不怪她了,可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些东西。
因为睡得晚,翌日二人醒来时,天已大亮,明媚的阳光倾泻在竹园里,和风阵阵。
他们从屋里出来时,远远便看见一道清矍笔直的背影,负手而立,身上的灰袍泛着陈旧的微白。
听到声响,那人立即回过身,朝二人躬身行礼,半低着头,眉目俊朗,不复昨夜的狼狈。
“咳,学生翟无期,多谢大人与夫人救命之恩。”
大人...他怎知他们的身份?
姜知柳一愣,朝远处瞥了瞥,见告假的丫鬟与小厮已经回来了,这才明白,应是他们告诉他的。
“无妨,你且在此养病,痊愈了再走吧。”
陆行云抬手,神色淡然。
“咳,多谢大人。”翟无期连忙道谢,苍白的脸上泛起温容的笑意。
片刻后,早膳备好,陆行云让下人给翟无期端了一份,这才开始用饭。见他如此周到,并未因昨晚的介怀,姜知柳的心总算定下来。
饭后,二人在紫竹园逛了逛,走到后园时,见翟无期正在树下看书。
扫了眼他看的书,陆行云淡然道:“你也喜欢韩羡之的文章?”
怔了怔,翟无期立即站起来,神情有点局促:“是的,学生闲来无事,见书房里有韩羡之的文录,就拿来看了,还望大人勿怪。”
“无妨,书籍本就是用来看的,若是蒙尘,反而辜负了它。”
这几个月,姜知柳也算博览名书,对文人大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这韩羡之她却从未听过,好奇道:“夫君,韩羡之是谁?”
闻言,陆行云举目望向天际,眉宇间笼起淡淡的慨然:“他是甲申年南方九省解元中的头名,五岁能作诗,十岁便写出令众翰林交相称赞的《西都赋》,且他文武双全,智计无双,十三岁便协助长兄擒获湘西四大匪首。”
“甲申年...我记得你是那年北方十三省解元中的头名...”
“对,若非其父一朝获罪,他也跟着流放漠北,惨死他乡,那一年的状元应该是他...”
姜知柳侧头,见他望着天边的孤鸿,眸中露出深深的惋惜。
这一刻,她脑海里忽然跳出四个字“端方君子”。
素来文人相轻,有才者更是如此,他却真心地称赞另一个人,没有丝毫的妒忌。
她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语声轻柔:“虽然韩公子英年早逝,可他若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像你们这般喜爱他的文章,真心的钦佩他,那他也死而无憾了。”
“是啊,自从韩家落难,那些曾高捧韩羡之的人早就将他的诗文付之一炬,唯有大人藏着他的孤本。若他知道,也当无憾了。”
翟无期摩挲着书本,扬唇,似和风细雨温润如玉。
听二人这样说,陆行云点点头,低落的情绪平复了几分。
“对了,看你的谈吐,也是读书人,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他看向翟无期。
翟无期苦笑:“这次春闱,我不幸染了风寒,头晕眼花,落榜了。我本欲回乡,不料被人投了盘缠,只好在城里做工。好不容易攒够盘缠,又大病一场,病没看好,钱也花完了。”
“我这病恹恹的,也找不到活,本想去城隍庙闭闭,却倒在大人门前,幸得...”他朝姜知柳看了一眼,拱手道,“大人和夫人相救,否则学生怕是要客死他乡了。”
见他这么可怜,姜知柳眼里泛起同情,扯了扯陆行云的袖子:“夫君,不如你帮帮他吧?回乡也好,或者找个事做,留在京城也行。”
第11章
嫌隙
沉吟了片刻,陆行云打量了他几眼:“那你写片文章吧,就以‘圈地’为题。”
“好,咳。”
翟无期微然一笑,大方应下,进屋将笔墨拿出来,稍加思索,当场挥笔,洋洋洒洒写了整张纸,字迹整洁,笔锋苍劲有力。
陆行云拿到手中,仔细端详,起初先是一惊,而后越看眸光越灼亮,到最后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满脸赞叹:“好,写的好,文字简练,针砭时弊,你若没有染病,必列今科三甲之列。”
“翟无期,我家的夫子前不久告病还乡了,正缺个合适的,你可愿意在陆家教学?你放心,报酬必定让你满意,日后你要参加科考,我们也绝不会阻拦。”
闻言,翟无期大喜过望,连忙行大礼:“大人都不计较我才疏学浅,资历浅薄,学生哪敢推辞。”
陆行云扶住他,浅然一笑:“我虽是官身,却并非考官,和你的年岁也差不多,你也不必自称学生了。”
“...那在下就听大人的。”翟无期也不扭捏,从容答应了。
扫了扫二人,姜知柳的唇不禁上扬,如此看来,这救命之恩也算是报了。
因着今日休沐,陆行云就留在这陪姜知柳,绕着湖好好赏玩了一番,翌日才带着她离开,并叫了辆马车,把翟无期带到医馆诊治,约摸过了十天,才彻底痊愈。
之后,他将翟无期安置在东边角院,让他亲自教导陆家的后辈。老侯爷见他年轻本不答应,可看了他的文章后,惊叹连连,当下便允了。
至于姜知柳,自湖畔归来后,心情越发舒畅,整个人容光焕发,走到哪里都眉开眼笑。
这日,姜知柳刚陪陆行云用过晚膳,便见绿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喜色:“小...小姐,老...老爷他们来...来了...”
听到这话,她唰地站起来,也不等陆行云反应,本快地跑出去了。
望着她飞奔的身影,陆行云无奈地笑了笑,跟着迎出去,到大堂的时候,就见姜知柳靠在一个美貌妇人怀里,眼泪汪汪,又哭又笑,
虽然他不认识妇人,但看旁边则立着姜知柳的父亲姜震安和她哥哥姜九岚,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遂上前行礼,神态谦和:“行云见过岳父、岳母,还有大哥。”
柳三娘正在安抚姜知柳,见他来了,转眸将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心下暗忖: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我儿心许。
面上却冷冷道:“小子,我女儿在家里可是掌上明珠,你若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柳三娘绝对不会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