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67)

飘林小区是九弓市著名的老旧小区之一，附近尚有不少平房，街道交错纵横，俯瞰就是一张乱网。贺明阳让冷枫把车停在距离小区一公里的商场旁，他自己步行前往飘林小区。冷枫想跟，被贺明阳严厉拒绝了。

待贺明阳走远，冷枫拨通一个号码：“你躲好了，别被他瞧见。”

对方着实吃了一惊：“他来飘林小区干嘛，不会专门来堵我的吧？”

冷枫微微颔首：“应该不是，他可能查到了什么。”

对方连连叹气：“听我的多好，你俩今天就去上班，他哪还有空到处跑。”

冷枫嗤笑：“你以为他是你框得住的？”

对方讨饶：“是是是，就你框得住，让我去撞车这种馊主意也就你想得出来。话说回来，就算他消停得了，他那颗心也消停不了，我都分不清是他自己想查下去还是你的心在暗示他查下去。”

冷枫挑起嘴角，目光却依旧很冷：“有区别吗。”

对方戏谑：“没有，你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想查都一样。嘶，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邪恶呢。”

冷枫一针见血：“淫者见淫而已。”

对方哈哈大笑：“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又能纯洁到哪去。”

冷枫眼里有了些许温度：“彼此彼此。”

对方的笑声突然中断，紧接着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卧槽”：“他奔我这栋楼来了，我可告诉你，要是他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说实话，我一准卖你。”

想象下那个画面，冷枫居然有点期待：“祝你好运。”

第10章

贺明阳不晓得冷枫在干什么，他正在记录飘林小区内所有摄像头的位置。像飘林小区这种安保几乎为零的小区，沿街的商铺偶尔还会在门口安监控，小区内的店面要么不安要么安在室内，住户也有在门口或窗口安监控的，他得弄清楚哪些摄像头可能拍到他需要的画面——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在废弃学校里待到第二天放亮才独自离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飘林小区附近后失去踪影，由于沿街店铺摄像头的清晰度普遍较低，黑衣人换件衣服都会很难辨认，所以他放弃寻找那人其他时间出行的轨迹，紧追这身黑来查。

小区内四通八达，可供穿行的小路实在太多，贺明阳戴着帽子假装到处看房，把每条路都走一遍，然后躲进没有摄像头的死角里绘制草图，再绕一圈寻找角度适宜的摄像头，连小区边上被居民硬扒开的铁丝网四周都没放过。忙活了三个多小时，贺明阳心满意足揣起本本，溜达着离开飘林小区。怕被人跟踪，他特意绕了好大一个圈才回到车上。

车上的冷枫正在打盹，听见车门响激灵一下睁开眼，朦胧的睡眼好半天都没对上焦。

贺明阳把路边买的章鱼小丸子投喂过去，冷枫立刻笑开了花。

“这么半天你干嘛去了？”冷枫嚼着丸子含糊不清地问。

“看看旧情人死没死。”贺明阳的回答没有半点温度。

冷枫知道贺明阳在糊弄自己，可他那颗心还是哇凉哇凉的。

在贺明阳的强烈要求下，面包车直接开回家，不管冷枫的嘴炮有多厉害也没能阻碍贺明阳回家的步伐。把噪音制造者隔绝在门外，贺明阳迅速钻进书房开始鼓捣监控。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接上黑衣人的行踪，从而确定对方就住在飘林小区。

有针对性地查了几个监控之后，贺明阳获得了一张珍贵的黑衣人正面截图，他盯着那张平凡无奇的脸看了十分钟，记忆里依旧一片空白，可那熟悉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他把截图处理得尽可能清晰，再利用自己搞出来的人脸对比程序来全网搜索此人的相关信息。

网络时代，一个人很难不在网上留下点什么，可这个黑衣人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任凭贺明阳如何设定参数都没能在网络图片的海洋里捞到他的踪迹。

这很不对劲。

贺明阳首先想到徐飞脸上的仿生人~皮面具，他没看过徐飞取下面具的样子，但至少徐飞戴着面具时他看不出半点可疑，那张面具真实到毛孔都清晰可见，摸上去亲上去的感觉是那么逼真，洗脸洗澡也不会露破绽。徐飞死后，他查找过这种面具的相关资料，得知那是只在黑市上才有的稀罕玩意，用得不是真人~皮，而是某种先进的仿皮，制作过程费时费力费技术，因而出售的成品非常有限，大部分需要此类面具的人都是希望易容成某个特定的人，这就使得面具制作难度变得更大。

仿生人~皮面具经过了好几代的精进后才达到如今的效果，可如果想要戴上面具的人能够以假乱真，佩戴者的脸型和面部轮廓不能与面具取材对象相差太多，否则戴上面具后脸上的线条会变得很奇怪。贺明阳还因此而猜测过徐飞真人的模样，应该跟徐飞差不多吧，就是普通人的长相。

此外，仿生人~皮面具只能使用三个月，且每天都要取下来对自身面部和面具里面进行清洁，徐飞跟他在一起半年，也就是说徐飞为了利用他至少准备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具，也是下了血本了。

贺明阳嘲讽地挑起嘴角，眼眶却不自觉湿润起来。

压下痛苦的情绪，贺明阳用理智判断黑衣人那张脸是真脸，徐飞死都死一年了，他认识的人得换多少张面具，就算对方财力允许，黑市也提供不出那么多货。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人整容的可能性，不过这张正面照看起来很自然，不像大刀阔斧整过容，他就先假定截图这张脸是真的好了。

一张没经过修饰的脸能在全民网络时代中隐形，只可能是有人刻意抹掉了黑衣人曾经的痕迹。不过再高明的手段也只能抹掉黑衣人的痕迹，却抹不掉与他有交集的人的记忆。

贺明阳用人脸系统对这张成年人的脸进行幼化处理，每隔两年出一张图，一直到刚出生的婴儿状态，再把这十几张脸进行全网搜索对比。由于幼化处理存在误差，他把人脸对比程序的参数范围也对应扩大，如此大面积撒网他就不信什么都捞不出来。

庞大的数据处理需要时间，贺明阳把程序连通手机，这样有结果会第一时间把结果发送到他的手机上，他再把电脑做黑屏处理，如果有人试图动他的电脑，那么电脑正在运行的程序会在屏幕亮起前自动销毁，他的手机也会收到报警。

全部处理妥当后，贺明阳无聊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何时睡过去，再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裹着薄毯子的他缩成个球，思索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好像……是从冷枫搬来以后？

这不奇怪，有冷枫这个三天两头搞点事的麻烦怪，他心累身更累，尤其在拳馆各种被虐，他想失眠都费劲。一想到明天就要去拳馆练拳兼职小工，贺明阳把毯子往脸上一蒙，爱咋咋地。

这一天，冷枫难得没来烦他，贺明阳乐得清静，虽然偶尔会好奇那小子在隔壁干嘛，又一想他爱干什么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也就没主动去找他。傍晚时他下了趟楼，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顺便把明天的早饭提前预备出来，这样他能多睡十分钟。

他刚到菜市场门口，老邻居阿姨拎着大包小包从市场里出来，瞧见贺明阳便打招呼：“小太阳来买菜呀。”

贺明阳微微侧身，拉开和阿姨的距离，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阿姨在心里叹气，以前的小太阳看她拎这么多东西一定会主动帮忙拎一点，哪会像现在这么冷冰冰。心里这么想，她的脸上不自觉带出了点惋惜，她说：“要不别买菜了，晚上去我家吃，我今天买得多，还有你爱吃的炖猪蹄。”

贺明阳不自在地退开半步：“不用了。”

他越拒绝阿姨越心疼，就差拉着他硬往家里拽了。

贺明阳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又把瞎话搬出来：“我有朋友来家吃饭。”

阿姨问：“前两天总跟你在一块那小伙子？”

贺明阳：“……嗯。”

阿姨的眼睛里多了些欣慰：“那行，你忙你的，我回去了。以后自己一个人想吃什么就来我家，别跟阿姨客气。”

躲过老邻居的过分热情，贺明阳长舒口气，以前他经常会去几个关系好的老邻居家蹭饭，上门时他会带礼物和食材，只多不少。和徐飞在一起之后蹭饭蹭得少了，但跟邻里走得依旧很近，谁家需要帮忙他都会帮一把。现在想想，曾经的行为真让人窒息，他是怎么觉得那样的生活挺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