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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85)
他将手机关机,放进口袋,抬眼看向窗外时,不经意间看到一家酒店门前竖起红色的拱门,上面写着“新婚誌囍”,不禁愣住。
正在此时,车子突然拐弯,毫无防备的陆嘉礼又一头撞上窗框,“啊”的一声。
车子刚好停了下来。
戚卓殊松开安全带,转过身来,抱着靠背看向陆嘉礼:“现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陆嘉礼揉着额头,认真问:“为什么逃婚?”
戚卓殊觉得他问了废话:“当然是不想结婚。”
陆嘉礼的声音有些急:“可是你明明答应了。”
戚卓殊点头:“很显然我现在反悔了。”
“你,”陆嘉礼语无伦次:“你怎么能反悔?这种事情——而且明明就是今天,就差几分钟——”
戚卓殊连连点头,理所当然道:“想要反悔的话,当然要趁还差几分钟的时候反悔。”
“不,不是这样。”陆嘉礼的额角越揉越红,红到眼角,可他一口咬定:“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戚卓殊觉得有趣,笑问:“比如?”
“比如……”陆嘉礼垂下眼睫,轻声说:“那个男人。”
戚卓殊凑近了几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好奇地问:“哪个男人?”
陆嘉礼沉默片刻,抬眸时对上她的视线,定定道:“那个为你自杀的男人。”
戚卓殊愣住:“李夏景?”
李夏景。原来是“夏”字吗?
陆嘉礼想起那个午后,睡梦中她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抱紧他,口中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他没有听清,只分辨出“xi”的前缀——无论如何都与“陆嘉礼”三个字无关。现在看来,就是“夏”了。他笑了一下。
戚卓殊似有预料:“他做了什么?”
“他发了一张割腕的图片,”陆嘉礼看似平静地说:“让我猜你会不会去。”
“哈!”戚卓殊笑起来,抓了抓头发:“真像是他做出来的事儿。”
那调侃的笑意、熟悉的口吻、理所当然的表情,像在陆嘉礼心上扎一刀。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要问她:你知道他都发过些什么吗?
是的,这不是陆嘉礼第一次收到那个男人的挑衅。自从和戚卓殊交往,他便隔三差五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开始还会拉黑,后来发现拉黑无用,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可他又做不到。那些内容太过扎眼,像时刻提醒他和戚卓殊错过的时间。他好奇,他想知道,于是他每每自虐般地点开,每次看到都像在心上划一刀。久而久之,他只能安慰自己,戚卓殊在他身边,而她们将要结婚,至于那个不断挑衅的男人——谁又知道他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能用出割腕自杀这样的招数,而偏偏……戚卓殊心疼了。当她迷糊中吐出其他男人的名字,他可以安慰自己只是习惯在作祟,可现在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事实这样明显:她抛下了他、抛下了婚礼现场所有人,不顾逃婚会使她和他颜面扫地——只为了那个男人。
现在,即便知道那个男人做出这样恶劣的事,她也只是笑着说:“啊,这是他会做的事。”
陆嘉礼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冲动得即将脱口,却又死死地咽回去。
有什么用呢。戚卓殊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如此,就算他说出那个男人做过的事,她恐怕也只会置之一笑,然后善解人意地说:“那我们分手吧。”
他不敢赌自己的分量。她选择了那个男人,这再明白不过。
戚卓殊不知道他脑中经历了怎样的风暴,继续说:“我确实收到了他的消息,正打算去……”
“戚卓殊。”陆嘉礼打断了她。
他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候,戚卓殊有些诧异地看他。
陆嘉礼深深呼吸,仿佛要用这一口气压下什么,开口时声音平稳:“你和他应该认识了很久,比我久,现在他突然进了医院,你想去医院看他,这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
“你——”
“我理解。”陆嘉礼固执地强调,但声音明显迟缓:“所以,我们的婚礼,可以改天——你觉得呢?”
“哈!”戚卓殊笑出声来:“改天?”
陆嘉礼连呼吸都忘记了。
“本来我不关心你理不理解的,但是现在又觉得吧,还是需要你理解一下。”戚卓殊直视他,面带微笑地说:“我不想和你结婚,从来不想。”
车子里一阵安静,两个人面对面,却连呼吸声也不闻。
陆嘉礼率先扭过头去,仿佛窗外的风景突然有了莫大的吸引力,让他舍不得再转回头,甚至都不敢眨眼。
戚卓殊也坐正身体,点火、拉手刹,看了眼后视镜说:“你可以下车了。”
陆嘉礼没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戚卓殊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陆嘉礼的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到地面上某个点,低声说:“我想见见他。”
戚卓殊没反应过来:“谁?”
“那个男人。”陆嘉礼说:“我想见他。”
戚卓殊忍不住回头看他,只看到他柔软垂顺的发丝和低垂的眼睫,原本到口的拒绝也收了回去,说:“好吧。或许可以认识一下。”
陆嘉礼抬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戚卓殊先前的行驶路线就是奔着医院去的,眼下距离不远,没多久就到了。戚卓殊先去买了个果篮拎进医院,按病房号找过去,很快来到病房门前。
走进去时,床上的男人已经坐好,眼中只有戚卓殊的身影,含笑招呼:“你来了。”
他笑的时候很温柔,眉毛眼睛嘴角都弯起来,任何人都能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愉悦,并且深受感染。
陆嘉礼几乎怀疑,这并不是那个疯狂挑衅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