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29)

赶来的太医围过来，全力救治，在他们中间的姜妍妍，却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火光中的养安殿，震天响声中，倒塌一半。

熊熊燃烧的烈焰投映在姜妍妍的双眸之中，像是一场瑰丽而盛大的黑夜焰火。

楚卫昭被人抬回寝殿，皇宫上下都在为陛下的性命而紧张担忧，甚至将皇后姜妍妍留在了养安殿前无人问津。

密布的黑云尽头，投落下一丝白光。

天，要亮了。

养安殿最后一声震天巨响中，全部轰然倒塌，彻底烧成黑色的炭烬，扬起尘土。

姜妍妍转身，背后是忙碌收拾残局的宫人，眼前是逐渐弥漫而来的亮光。

一切都结束了。

遮蔽了汴京一夜的乌云，被白光而冲散。

从小到大投落在她身上，死死压住不得翻身的阴影，在焰火中烧成灰烬，死无全尸。

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嘴角渐渐上扬，翘起微笑的弧度，逐渐扩大，最后像是要咧到眼角一般，扭曲脸部的肌肉拼命想笑。

到最后，却微微颤抖起来。

翻涌已久的快意，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所迅速占据，姜妍妍走得很慢，迎着旭日东升的方向，抬头看天边的一角金乌，忽然觉得刺目难忍。

养安殿走水的消息传到狱中。

楚卫昭醒来，得到的便是养安殿化为灰烬的消息。

姜堇娴尸骨无存，在火中化为黑灰。

盛怒皇帝抽出床头的长剑，起身挥剑掠过通报宫人的脑袋，错过最后一寸，砍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床边。

剑刃深入红木足有十公分。

楚卫昭背对着宫人，语气阴沉，“为何不救荣妃。”

宫人早已吓破了胆，断断续续颤颤巍巍解释道。

“陛下，当时火势已大，禁军冲入火海当中，死了很多人，也只救……”

也只救下了他。

楚卫昭默然在心中补全这句话。

宫人匆匆告退，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皇帝寝殿之中恢复死一般的寂静，许久，才听闻一声异响。

像是孤鸟溢出的一声悲鸣。

他想起来，姜堇娴早就已经死了。

楚卫昭抬起手，看着掌心，上面仿佛染着黏稠暗红的血。

他亲手杀死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有宫人小心翼翼进来通报。

“陛下，煜王求见。”

楚卫昭想也不想，便沉声道。

“不见。”

一般来说，宫人这时候便会知趣退下，特别是在陛下的龙床床头还插着一把利剑的情况下。

可不知为何，这回宫人却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煜王说，他有话要呈给陛下，事关荣妃娘娘。”

荣妃被废已久，宫中很久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这个称号。

传话的宫人战战兢兢地等候在原地，结果没有等来陛下的任何回应，再抬头时，已然不见楚卫昭的踪影。

第二十一章

死而复生

牢狱之中，楚白萧头发披散下来，垂落在猩红软甲两侧肩膀，浑身浴血，沾着血迹，胸前大片暗红色，颓然坐在杂乱的角落，神色落寂。

听见厚靴踩地的声音，才转动僵硬的眼球，看向来人。

“皇兄，你来了。”楚白萧笑笑，“等很久了。”

自御驾亲征前践行一别，这恐怕还是他们两兄弟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谈话。

楚白萧多加感叹，“皇兄。”

楚卫昭死死地看着牢狱里头落魄至此的楚白萧。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叙旧！

“废话少说。”楚卫昭道。

楚白萧微微仰起头，闭上了双眼，沉浸在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