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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23)

杨氏瞧出云婉脸色不好,高声斥道:“是我叫她生的不成?一个戏子罢了,倒比府中夫人小姐们都矜贵,往日你媳妇儿哪日不是这样拜我?只叫他们站了会儿规矩,便做出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

“你若嫌我苛待他们,还往府里带什么?赶紧出去自立门户吧!”

杨氏这话骂的畅快,镇的云正霄哑口无言,脸上颜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云婉不由的有些想笑,微垂臻首,用绣帕掖了掖嘴角,这才按下心中想笑的意味。

周氏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在云正霄面前好使,在杨氏面前却不管用。

婆婆让你站会儿规矩你就晕,明摆了挑唆云正霄跟杨氏母子之间的关系嘛!

杨氏出身世家大族,规矩多,岂能容个伶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云绣心思机敏,眼见杨氏脸色不对,唯恐周氏弄巧成拙,暗里掐了周氏一把,周氏这才睁开眼,有些迷茫的道:“侯爷,妾身这是怎么了?”

云绣立刻掐着嗓子细细柔柔的哭道:“祖母容禀,我娘不是故意这般的,是……是昨夜里染了风寒,还望祖母不要生我娘的生气。”

她生的杏眼桃腮,柳月弯眉,哭起来音色婉转娇柔,恰似黄莺出谷,俏脸如梨花带雨。

云婉暗忖果然是戏子的女儿,小小年纪唱念做打的功夫较之其母也不遑多让。

眨了眨眼,有些懵懂的朝杨氏道:“祖母,那个妹妹是谁?声音怪好听的,上个月,云嫣生辰宴请的那个唱曲的小伶倌儿,声音竟不及她!”

云绣演的正欢,乍听云婉拿她比唱曲的,立刻噎住不敢开腔,一双杏眼震惊委屈的看向倚靠在杨氏怀中被捧在手心的云婉,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杨氏却是已经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鄙夷,斥责道:“既病了,还不快些回去?在这嚎什么?不知道的还当我怎么你们母子几个了!我这里婉儿病刚好,没得过了病气!”

“续弦之事不要再提了!你见过哪个高门大户娶个戏子做正妻的?你不要脸,我还要!”

第2章

杀身仇人

杨氏不肯点头,云正霄也……

杨氏不肯点头,云正霄也无可奈何,为恐惹恼了杨氏,只得带着周氏跟两个孩子回去。

云杨在侯府一个屁都不敢放,出了侯府倒是立刻嚷嚷起来:“父亲!您看祖母和云婉是什么态度啊?我和妹妹都是您的亲生骨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府?”

云绣也是哭的湿了衣襟:“是啊!姐姐还拿我比唱曲的伶人,绣儿知道自己是外室所出,比不得姐姐尊贵,可她也不能这么说我啊!”

周氏眼见云绣和云杨这般,强作严厉的骂道:“胡说什么!老太太和大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别说是骂你们几句,便是打你们,你们也得忍着!”

说完掩面哭泣起来:“怪只怪你们命苦,没托生在夫人的肚子里,有我这么个唱戏出身的母亲,明明是侯府的公子小姐,却没名没分,害的你们一辈子低人一等,抬不起头!”

说罢,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哀求道:“侯爷,妾身自知有罪,不敢抱怨什么,可孩子是无辜的,不如我不进这侯府了,您把云绣和云杨带回去,记在夫人名下当做是夫人的生的吧?”

周氏十六岁就跟了云正霄,到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却因保养得宜,瞧着不过二十七八。

又生的柳眉杏目,貌美丰腴,眼波婉转间,勾魂夺魄。一把嗓子娇滴滴,这般细细柔柔的哭着,酥媚入骨,云正霄听的心尖都颤了。

闻言立刻道:“说什么傻话?孩子是你千辛万苦为我生下的,裴氏她何德何能?你再给我些时日,让我好好劝劝母亲,过段时日,我定会迎你进门,让你堂堂正正的做这侯府的大夫人!”

周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声音却越发娇柔,倚靠在云正霄的怀中嘤嘤哭泣起来:“侯爷,您对妾身真好!”

松鹤院里,看门的婆子拿腔拿调的在杨氏跟前学腔,将那周氏的言行做派学了个十成十,气的杨氏拍桌子大骂:“侯爷他当真这样说?反了他的!”

云婉端着金盏正在喝酥酪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没端稳,手中汤匙咣当一声跌进碗里,溅了几滴在衣襟上,那处布料立时暗了几个小点儿。

这三人好算计,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想将云绣和云杨那两个贱种记在她母亲名下,她们也配?

杨氏见状,立刻关切的道:“怎么了?吓着你了不成?”

云婉立刻起身,按下心中怨愤朝杨氏拜道:“祖母,婉儿没事,只是这衣裳上沾了些酥酪,婉儿想先行告退,换件衣裳。”

杨氏瞧她面上并无大碍,不知她是当真不懂,还是心里难受,也不留她,只道:“那你去吧,路上雪滑,你小心点。”

云婉出了松鹤院,凝香立刻将斗篷给她披上,换了新炭的手炉比来时还暖和些。

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早有芳华院的下人来送伞,已经在院子外等候多时了。

凝香扫了那送伞的丫头一眼,是个面生的,问道:“谁让你送来的,是兰嬷嬷?”

那婢女闻言抬眸看了云婉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回道:“没人,这伞是奴婢自己要送来的,想着大姑娘临出门时没带伞,这天又要下雪……”

云婉歪着头端详了她一会儿,便想起来,这人前世也是在这会儿进了她的院子,将她的行踪一一告知周氏。

每每云婉出行,云绣都要出来上赶着踩一脚,最后硬是在大婚之前截了胡,夺了她未婚夫靖国公府长孙薛珏的心,逼得她不得不把婚事让了出去。

说是让,其实跟明抢也没区别,那小贱人在她婚前早已跟薛珏暗度陈仓,珠胎暗结,若她不相让,便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而她没了祖母的庇护,云正霄又偏心云绣,在周氏和云正霄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咬退了这门亲事。

思及此,云婉面色有些冷然,朝那丫鬟道:“往后这种事情,叫红豆做就是了,你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那丫鬟闻言愣了愣,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婉,见她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再不看她一眼,不由的低下了头。

凝香不知这新来的丫头哪里招惹了云婉,只是知道她大抵是不太高兴,连忙接过那把油纸伞,朝那丫鬟道:“你先去吧,小姐这边有我伺候!”

那丫鬟答应了一声,心中忐忑也不敢造次,转身沿着青石板路跑了。

凝香打开油纸伞,遮住云婉头顶的雪粒子,正要开口,便听云婉淡淡的道:“方才那丫头……”

凝香会意,主动道:“叫露珠,是前几日进来的。咱们院里的芷兰家里来人把她赎出去了,府里大管事听说您院里缺了个人,就把这丫头送来了。听说是年前刚进府的新人,已是学了半年规矩了。”

“哦。”云婉闻言看了看远方的青黑的天幕,玉兰花般的手指紧攥着,在手心留下淡淡的白月牙印子,面上却不显不露道:“那这规矩,学的好像不怎么样啊。”

凝香闻言心中纳罕道:“可是这丫头做错了什么,惹小姐您不高兴了吗?那我叫兰嬷嬷这就把她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