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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37)
乔姆斯·罗德里不屑地撇了一眼希瑟尔,然后殷勤地保护住凯丽,仿佛只要那老巫妖胆敢妄动他立刻回以风刃将他削成货真价实的骷髅。
“你们要干什么?”老巫妖看上去比他们更惶恐,脸上的表情像是遇见了破门而入的强盗,稀疏的灰发抖动着,按在门上的手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一口气提不上来去见冥神。
“避雨。”洛赛非常镇定,语气平淡。
“哦哟,借宿就借宿,撞什么门,老头子走得慢,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耐心都没有……”老头松了口气,唠唠叨叨地自言自语,然后极慢地缩回头,极慢地打开门,极慢地将不速之客让进去。
“原来是有人来开门。”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
罗德里少爷旁若无人地走上二楼,罗登约翰立刻亮起烛台跟上。蒙哥利·斯诺法克回看老头,他正在哆哆嗦嗦地关门。老头怔了怔,用力将门推拢,落下横板,横板中间有一条明显的裂痕。
“怎么不点灯呀?黑漆漆的,怎么住人!”乔姆斯·罗德里嫌烛台的亮光太近晃花了他的眼睛,走廊太黑看不清道路,屋子里一股霉味鼻子都不舒服起来。
林克和洛赛依然走在最后,按照林克的说法一有不对劲就叫洛赛撞破墙壁冲出去。走在黑漆漆的古堡里,林克觉得自己就是那瓮中捉鳖的鳖。“我们是不是太嚣张了,这里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地盘,那个罗德里少爷看样子好像把这座城堡当成他们罗德里家族的别院去了。”
“有的人要是不吃些苦头,永远都不会长大。”洛赛说。
“啊?”林克正在思索洛赛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闪电划过照亮天空,下意识侧头看去,一闪而逝的亮光中似乎有几十上百个人影在他旁边晃动,林克顿时呼了一声。
“墙上有东西!”先让发现这一点的人不是林克一个。
“好像是镜子。”凯丽说,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立刻被阿尔法特制止,但她的指尖已经触碰
到冰冷的镜面。
“不要慌张,只是镜子而已。”芙蕾拉·斯塔亚淡然的语气中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一团白光从日冕圣杖升起,四散分开飞向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灯台,壁灯次第亮起,走廊的全貌呈现在人们眼前。
红底金纹的地毯铺出一条通往大门的道路,走廊一侧是爬满石雕青藤的墙壁,一侧是窗户,放眼望去是阴沉沉的天空和毫无生气的大地。两侧的墙壁一路间隔镶嵌着半身镜,不断折射林克一行人的倒影,看上去就像是走廊上挤满了人,诡异至极。
贵族府邸的走廊上通常会悬挂历代祖先的肖像,向来客彰显家族的荣耀历史,或是摆放上骑士盔甲,增加威慑的气势,或是挂上牛头马首之类充满野性的战利品,即便什么装饰品都不要也绝不会在墙壁上排列上几十面镜子,好不华丽,更不庄重,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该不会圣尼亚诺家族真的如同传说中提到的一样,信奉的是……”乔姆斯·罗德里嘀咕着,关键字眼消去声音。作为一个贵族,学会说话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闭嘴。
罗德里家族从最初的一个小商贾跻身到贵族行列,在赫卡特帝国已经传承了五百年之久,虽然比起大陆上那些历史悠久的家族来说不算什么,但比起无知的平民来说更容易接触到掩藏在历史尘埃下的真相。
乔姆斯·罗德里一眼就看出墙上的镜子不是现在常用的衣妆镜,无论是纤毫毕现的清晰度还是明亮照人的光亮度,其品质超出市面上贩售的镜子许多,也要昂贵得很。这不是青铜镜水银镜,而是被教廷明令禁止使用的水耀石磨出来的水晶镜。三百年前教廷宣布镜反召唤术为邪教异端,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水晶镜都被水银镜青铜镜替代了,水耀石制作出来的水晶镜正是镜反召唤术的媒介。
乔姆斯·罗德里沉默了,比起探索魔法奥秘的钻研者来说他更安于当一个以吃喝玩乐追求美人为己任的官二代。悄悄瞟了一眼正在检视镜子的芙蕾拉·斯塔亚,他稀缺的政治触觉发出嘟嘟的警报声——光之斯塔亚腰间精致的圣堂腰带,那柄曾经光芒万丈震慑魔族的日冕圣杖,还有无时无刻随时随地预备净化邪恶的圣洁气息。乔姆斯·罗德里缩了缩脖子,他还是当一个安安分分的纨绔吧,管好自己的嘴巴才能活得更长久。
“诶诶诶,你们别乱闯,你们这些人也太不懂礼貌了。”老头终于慢腾腾地赶上来,吹熄手中的烛台,随手搁在窗台上。“自从上次有个冒险队来过这里,城堡已经十几年没有人款待过客人了。”老头哆哆嗦嗦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眯着眼睛找了找,捏着其中一把打开了走廊尽头的
大门。
比起教廷异端的矛盾那些遥远的事情来说,眼下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饱餐一顿和如何分配房间。酝酿许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那看似脆薄的窗户居然尽职地将所有天空的怒吼挡在外面,让他们得以听清彼此的声音。
“别想我会同意这种安排,我,赫卡特帝国未来的伯爵大人,绝对不会自甘堕落和一个贫民窟的拾荒者共居一室。”乔姆斯·罗德里低吼道,瞪大的眼睛充分表明了他的愤怒和对阿尔法特的不屑。
受到罗德里侮辱的阿尔法特保持着一贯的沉默,但他下拉的嘴角可以让人容易地看出他同样对这个荒谬安排的不满。
蒙哥利·斯诺法克头疼地说:“芙蕾拉和凯丽都是女性,她们理所当然住一间,罗登和约翰是你的家臣,你说按照贵族的规矩除非是侍寝否则他们没有资格和你睡一间房。
你嫌沙克尔打呼噜会吵着你休息,没关系,我和沙克尔都是土系法师,我们住一起正好交流。勃洛克托亚和希瑟尔一间,他们俩本身就是室友。剩下就只有你和阿尔法特了,如果你想一个人一间,那么就只能到大厅打地铺了。”说到最后,连老好人蒙哥利都觉得罗德里的少爷脾气太难将就了。
乔姆斯·罗德里在阿尔法特和林克身上扫了扫,像是做出了忍辱负重的决定,指着林克说:“那我和他一间,最起码他看上去不像个拾荒者。”乔姆斯·罗德里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洛赛,基本上以洛赛的体型除了林克任何人和他住一间,都必须做好打地铺的心理准备。
林克抽了抽嘴角。
洛赛哼了一声,非常干脆地一把捞起乔姆斯·罗德里,丢下一句“我开导他一下”,便提溜着人去了另一间房。只听邦的一声,洛赛拉开门进来,表示开导结束,点点头通知大家已经说服了顽固的贵族少爷。
罗德里少爷顶着一只熊猫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闷着声音说:“我同意和阿尔法特一间房。”然后嫌弃的警告的瞪了阿尔法特一眼。
要是你敢得寸进尺,明天我们两个将会只有一个人能从那扇门出来。罗德里和阿尔法特对望的目光在空中激起火花。
托梦
“你揍他了?”林克问。
“怎么会,我是文明人。”洛赛脸上的表情很受伤。
“那他眼圈怎么黑了?”林克又问,原来以为洛赛只是个肌肉男,现在看来还是个暴力肌肉男。
“大概是魔法师身体孱弱,动作迟钝吧。”洛赛打了哈哈,拒不透露他和乔姆斯·罗德里的聊天过程。
林克拉开床套,发现床套覆盖下的羽绒被和丝绸床单居然都是干净整洁的,心中不由得起了疑。城堡久未有客至,堡中除了那形容可怖的老头外并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踪迹,且不说打理房间保持偌大的城堡的清洁需要安排多少仆人花费多少时间,城堡中许多间房若是每一间都像这间卧室一样布置的奢华富丽,保持着一尘不染,这座古堡怎么会变得如此衰败。这片土地绝不是生来就这般荒凉,处处不是沼泽就是焦土,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变故才会变得荒无人烟?
林克的思绪就此打住,他既非科研工作者也不是冒险者,对城堡的好奇仅仅是因为这个地方可能会危及他的生命财产安全。都说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林克还想留着小命和洛赛温存呢。
林克眼见洛赛和衣便要往床上躺,立刻把人拉住,伸出的手被洛赛拖住往床上一带便跌进了洛赛的怀里。林克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洛赛圈在他腰上的手一直干扰他的平衡。
林克鼻尖嗅着床单,闻到一种腐朽的气味,头一抬手一撑便要站起来。“快起来,这床不对劲。”
洛赛按照林克的要求把床抬起来,从床底到每一层床垫,不放过每一寸地方,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闻起来好像积压过期的东西,堆在仓库里都发霉了。”林克说完抽了抽鼻子,越想越觉得房间里很沉闷。转身便要去打开窗户,才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这不是要把人给憋死吗?一点气都不透。”
“幸好我们是有备而来。”林克微笑着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整套床上用品。
“有被而来?”洛赛嘀咕了一句,他对林克隐藏在骨子里的龟毛从那塞满生活用品的储物戒指中可见一斑。洛赛现在只想拥着爱人大被同眠,无奈却被爱人指挥着铺床展被。
“不知道有没有热水供应?不说洗澡,最起码得擦个脸洗个脚吧。”林克说着便要出门去找那老头问问,洛赛对林克这种高要求的生活品质只能报以苦笑。他其实很想说一句我真不嫌弃你身上有味,男人有几个爱干净的。但恐怕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克绝对会让他打地铺,就用堆在地上的丝绒被现给他做个窝。
正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林克打开门见那老头端着盘子,上面放着几片面包和两杯红酒,林克询问了一下热水的问题,从老头茫然的神情得到了答复,失望地接过盘子递给老头一枚金币,然后把门关上。
老头捏着小费,抽了抽嘴角。
林克把盘子放在桌上,见洛赛已经在床上躺好,正侧着身子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洛赛拍拍身前的空位,示意林克快过来。林克对洛赛勾勾手指,做了个“你过来”的嘴型。洛赛宠溺地微笑,手一撑从床上弹起来,极具压迫感地走向林克,挑着眉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不听话的孩子洗干净屁股准备挨巴掌吧。
林克抬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一件重物从他的双手中飞出,砸向洛赛,“接稳啰!”洛赛慌忙用手一接,把重物轻轻落在地上。“你就这么随手把浴桶抛出来,要是不小心……砸着你自己怎么办?”洛赛在心中想了想,浴桶要是砸着他只会是浴桶被砸个洞,要是林克手上的功夫没到位,那浴桶落下来,指不定就把魔法师的塑料体格给撞成重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