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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86)
“嗯,够。”话音有些敷衍,好像只是随口应付她,乔椀不乐意了,明明是这人没法反驳她,故意用这种话来绕她。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郗城?就因为近?”他眸中凝了些沉色,嘴角挂着点讥笑,似乎在说她天真。
乔椀……曾经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小声嘟囔一句:“你不说我怎的知道。”
什么都不和她说,那时她都以为以后要四处流离,居无定所。
魏云璋舌尖刮了刮牙根,得,又怪上他了,淡淡看她:“我只说出去两天你都敢打主意逃了,我要是说出去十天半个月,你是不是打算直接遁没影了?”
“……”,乔椀觉得这人好烦,没完没了提那件事,偏她还没底气理直气壮和他呛,闷了闷,低声说,“没有。”
魏云璋嗤了声,懒得拆穿她,两条腿随性支着,淡声说:“青云寨是我一个多月前夺下来的,那么多山寨,你以为我为什么就在那待着?”
“因为离郗城近?”乔椀说。
魏云璋瞥她一眼,懒懒吐出两个字:“是也不是。”
“从青云寨所在的那座山借道,比从郗城到檀关能省下一半的路。”
那处是天险,这次他会带着人在青云寨足足待上一个多月,就是想摸清那块地方,然后直接借道攻打檀关,连通两地,自此辖内就再没隐患了。
乔椀听到檀关两个字时,就愣了。
这处是边关要塞,但她知道它不是因为这块地方地理位置多么重要,而是前世宁阳侯就是在以雷霆之势从北夷人手中夺回要塞檀关,稳稳将他们赶出边防境内之后,在诸侯中坐大,于百姓中声望更上一层,他这颗稳稳扎根在朝廷腹部的肉中刺,也完全让宣厚帝再无可奈何。
高武彧曾经不是没想过派兵缴了他,或是一旨令下直接收回兵权,撤了他的侯位,将他打成乱臣贼子。这些他曾经想试过,但那时的他早已有心无力。
全国各地到这时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长年的苛税,繁重的劳役兵役,百姓们早已苦不堪言。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不知凡几,各地大大小小各种名号的起义军更是多的能成筛子,高武彧早已没法掌控全局,如今不过守着京城那三郡,勉强安宁。
但可笑的是,大周朝已经岌岌可危成这样,他的暴虐也没有丝毫收敛,横征暴敛,苛政虐民,诸多种种——终会在入了冬之后,让他连最后一点根基也保不住。
前世那些情形再次齐齐闪过眼前,乔椀捏紧指尖,不知不觉连手背绷白了也不知道。
直到脚边被人碰了碰,她回过神,恍然看向让她醒神的山匪头子。
魏云璋睨向她,眸中凝着不悦,听了他几句话就给他在那愣神,连好好听人说话都不会,什么毛病。
黑眸里情绪很沉,舌尖抵了抵牙根,嗤声:“巴巴的问我,结果你在那走神?”
她当他很闲?大半夜的不睡觉和她在这干坐着。
乔椀松了松手心,瞧出他的不快,讪讪解释:“我……我只是在想檀关在哪。”
魏云璋呵一声,没什么表情的看她,直接起身,步子一跨就要往床那边走。
乔椀急忙拽住他的手掌。
魏云璋沉眉看她,手臂绷紧:“松开。”
乔椀:“不松。”
“你还没说完呢。”
她其实有些怀疑他是故意借题发挥,要把她糊弄过去,心里这么想,眼中不自觉带出了点同样的情绪,被正垂眸睨她的魏云璋一分不落的看在眼里。
心情更糟糕了,她惹得他生气,结果这一天别说想法子让他气消了,连点好话都没说过,反而是一再惹得他怒气更大。
眸中温度冷却,冷冷嗤出两个字:“松开。”
乔椀被他疏离的态度刺的一愣,指尖松了松,慢慢从他的手腕滑落,斟酌问:“你生气了?”
这句话才说了一半,乔椀就看他的身影大步离开,一瞬间,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迷茫,还有些委屈。
他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呢。
脚尖磨了磨地面,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她就去看一看,要是他实在气得狠了,她就回来。
随意捞了件新买的薄斗篷罩在身上,迈步往外去。
深黑的夜里只有两盏挂在院门处的灯笼照出些许光亮,乔椀站在屋檐下,夜风鼓起她罩在身上的斗篷,披散下来的头发被吹得打在脸上,她拿手揩了揩,将乌发勾到耳后,目光将院子里每一处都看遍了,但除了被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影,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影。
他走了,气得直接出了院子。
乔椀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追出去,转身回了房内。
心里有些烦,点在烛台上的蜡烛也没吹,直接躺到床上闭眼睡觉。
后半夜,她醒过一回,被外面传来的闷雷声吵醒的,刺目的亮光在窗外一闪而过,随即就是轰隆隆骤然传过来的雷声,起初声音很大,后来响声变弱了些,但却变成一阵阵的时不时来一声,没个完。
余光往旁边一扫,旁边还是没有人。
目光顿了顿,闭上眼,翻身盖住耳朵,堵住外面烦人的雷声。
翌日一早,她不出意料的起晚了,要不是外面有人喊她,她还能继续睡,起身往外面一看,雨早停了,太阳都照出来一点。
“夫人,早膳已经好了。”王乐候在门边道。
“嗯。”乔椀在窗边闷闷应了声,懒懒道,“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就过来。”
王乐:“好。”
他往下退,走到正厅时,碰到了出来的卫先生,正要往旁边避,被卫先生叫住:“怎么就你一个人,夫人呢?”
王乐:“夫人刚起,说等会儿就过来。”
卫公蒙闻言叹一声,还要等会儿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