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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自为之。”通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段嘈杂的忙音。

这一瞬，她终于死心，死得彻彻底底，死得没有任何声音。

死得再也没有机会死灰复燃。

“哈哈哈哈！”混合着哭腔的凄笑充斥着病房，眸中的水汽氤氲得越来越厚。

止不住的狂笑，她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晃荡的树枝。

那么凄惨，又那么可怜。

手下们听不下去，无言地将她捆在床上，准备进行清宫手术。

怎料沐之晴突然抽出了一把器械刀，直直地插入了腹部！

第十九章

何苦将她逼成这样

鲜血染红了她的腹部，也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

沐之晴疼得连抽气声都堵在胸腔里，握住器械刀的双手软得失去力度。

周遭的呼叫声剧烈而嘈杂——“患者大出血了！”“快叫医生！快！暮总吩咐过不允许出人命！”混乱不止的场面只有她一人痛极反笑，倒下时满脑子回荡着暮云深那句“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他扔给她的，从来都是冷血和薄情。

她任由别人骂她贱骂她脏……可她问心无愧，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只是为了他才背负上那些罪。

可他伤她害她，为了逼她用尽一切残忍手段！身下的血越涌越多几乎交织成艳红的血花，她的一只脚宛如已踏入地狱。

真渴望……再也不要从疼痛的往事中醒来了。

接到医生电话的刹那，暮云深的胸膛处传来心房碎裂的剧痛。

那个女人竟然……又一次寻死！沐之晴总是无休无止地挑战自己的底线！他几乎是撇下一切飞奔到医院，面庞上的冷怒和痛苦吓坏了不少手下。

手下们惊愕，素来清傲孤冷的暮总，有几次露出过这种神色？除了面对这个可恨的女人时——“沐小姐腹部失血过多，胎儿和人可能……都保不住。”暮云深视线骤然阴冷，几乎一步上前粗暴揪住医生的衣领，“保不住？你们连人也保不住么？”“失血过多，很难。”这一瞬，颤栗从心脏蔓延向整个体内，暮云深头一次深刻意识到他可能会失去什么。

她不能死。

她背负着那么多罪那么多恨，背负着之沫被碾断的一双腿，她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地死？可恨意的翻腾仍旧掩饰不住他压抑不住的心慌。

他慌了，是真的慌了，慌得心惊胆颤。

一想到她要死于血泊中，他的心口就堵得万分厉害。

他望见医护人员匆匆穿梭于手术室中，他们嘴中脱口而出的字句令他如坠冰窖，浑身冷得发痛。

“孩子，孩子没有保住，马上将大人送往急救室！”“快一点！大人呼吸骤停！情况危急！”耳膜被这些字句戳出刺痛感，暮云深狠狠垂下深黑的瞳仁，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连抬腿都使不出力度。

远处一声幽冷的男声令暮云深猛然抬眸，只望见一身风衣的傅云遮神色冷漠地一步步逼近自己。

“她要死了，你满意了么？暮云深？”傅云遮一句话就将他的心脏凿出一个洞口，鲜血肆流。

满意？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

暮云深的面庞覆上一层黯然的阴霾，狠戾眼眸精准地逼向了傅云遮，“你来干什么？”傅云遮冷笑，转身揽住了身后的琪琪。

那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小女孩死死攥住暮云深的衣袖，哀求的哭腔软糯得让人揪心。

“叔叔，你可不可以把妈妈还给我……我求你了叔叔……”“我妈妈过得很辛苦……叔叔……我求求你放过她！”“她经常被人骂……被人笑……过得很不好很不好……”小女孩泪水涟涟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那个弱小的沐之晴。

那年，他记得他踩碎了她的山茶花，她也哭成了这般模样。

暮云深每回忆一次，浑身便宛如被抽打得骨血分离。

“看到了么暮云深？”傅云遮冷眼睨他，“如今你满意了？获得报仇的快感了么？你到底何苦要将一个弱女子逼成这样！”暮云深一动不动，身体僵冷的厉害。

像被人生生按在冰冷的河流里，连呼吸一口都是奢望。

寒冷刺骨，喘不上气。

急救室的门忽然之间被拉开，护士几乎一个箭步地冲上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现在快进去！”傅云遮的瞳孔陡然间散发出血色，“我是。

怎么了？”“现在快进去，病人马上快不行了！”

第二十章

不如来互相伤害？

护士一句话，便让暮云深顿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面上。

他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赫然的赤红。

不断的颤栗和震惊如同电流一般滚过全身。

她快死了？她怎么就这么自己死了……怎么能？怎么能抛下他就这么独自一人死了？！病房里回荡着琪琪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一声绞得暮云深心痛欲碎。

“妈妈……你睁一下眼睛好吗……琪琪好想你啊……”可氧气罩下的沐之沫一动不动，琪琪只能哭得几近昏厥。

那个女人始终紧闭着双眸，似乎永远也不愿再醒来——蓦然间，暮云深大步冲进了病房，赤红的瞳仁倨傲地落在面颊苍白的她身上。

“沐之晴！”他冷声颤喝，猩红的眸子几近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