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36)

“皇后娘娘，常嫔是常大将军独女，若出事不是你我能承担的，恕臣妾难以从命”。

萧云进去了，我一想起那个眼生的洪太医还是不安，悄悄着东荷去请袁文明来，希望一切是我多虑了。

折腾了两个时辰，宫女们一盆接着一盆血水从产房里端出来。我的手脚冰凉，不住的想常嫔会不会同我母亲一样来不及看自己孩子一眼。

不，不会的，我答应过她会护着她。

“生了，生了，恭贺常嫔娘娘得子。”稳婆高声道喜，我看见皇后给身边的丫头使了眼色，那丫头悄悄退了出去。我也赶紧吩咐景泰给萧云带句话，一定要时刻关注小皇子，不要让别人靠近。

正等着稳婆清理好常嫔与孩子，却听见里面突然一阵喧闹，说常嫔突然没了气息。

“袁文明，袁文明在哪？”我大呼，周围一团乱麻，我知道我必须抓紧时间，不然就来不及了。

东荷带着袁文明进来，洪太医阻拦说已经没救了，皇后也疾声说袁文明擅闯嫔妃寝宫要宫人们拉他下去。

“袁太医你给本宫放开胆子去治，一切有本宫担着。”我高呼，压住了四周的嘈杂。

啪，我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殷知容，我是不是太由着你胡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后?”柳如意气急。

我也急了，梗着脖子直视她：“今日只要我在，我就不许你们胡作非为。东荷你带袁太医进去，我看谁敢拦着。巴掌你打了，不进也得进。”

袁文明进去了，我松了一口气，柳如意用眼神示意产房门口的那个宫女端了个什么出去，景蓝赶紧跟着出去了。我让德全看好这宫门，不许任何人走动。

“殷知容，你可知今日的事是皇上要我做的。”皇后低声说：“这次，没人会护着你。”我被打的半边脸依然刺痛着，但我只觉坠入了冰窟，我的牙齿打颤：“无论是谁授意，应该不是要你取常嫔性命吧。”

我的嘴里有浓浓的血腥味。东荷来报，常嫔性命无碍，只是再也不能生育了。萧云也抱来了小皇子，他小小的，皮肤还是粉色，睡着一脸岁月静好。

常嫔，我算是没有失言了。

皇后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我一下失了力气，瘫坐在地。东荷来扶我，我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景蓝告诉我人抓到了，我让她不要声张，将人带回璨辰宫去。

【三十】

皇上回来了，召我去明辉殿。我的脸还肿着，嘴角也裂了，他轻声问我还疼不疼。他的桌面放着皇后的手帕，皇后应该刚走没多久。

“常嫔诞下皇子，朕已册封她为德妃，皇子赐名和顺，知容你说好不好?”他拉着我的手问我，还是那样的笑容。“皇上觉得好那便是好的，臣妾也愿皇子与他母妃一生和顺。”

“知容，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一直不喜欢干涉他人生死，怎么这次如此豁的出去?是因为你长兄在常将军麾下吗？”

我无奈跪下：“臣妾不知长兄如今在谁的麾下。只是臣妾的母亲在生我时去世，臣妾知道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长大会有多么辛苦，臣妾不希望皇上的孩子经历这些。而且臣妾将来也会做母亲，臣妾希望那时也有人这样护着臣妾。”

我深深地磕了个头，他许久才开口：“其实和顺也可以喊你做母亲。”

“皇上说过想要与我的孩子，我也想要我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常嫔盼这孩子很久了，而且她也不能再做母亲了，还请皇上成全她。”我再磕头。

“你回去吧，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我麻木地挪动着我的腿，浑浑噩噩的回了璨辰宫。

那宫女已经自尽，但还是吐出了不少东西。她是太后身边的人，原来早在常嫔被诊出身孕，太后与皇上已经打算在她生产时动手，为了前朝稳定要留着常嫔的命，但不允许常嫔会有第二个孩子。

他们安排这宫女在孩子降生后给常嫔下药，令她病着，不能再有孕。只是皇后想要将常嫔的孩子据为己有，买通了这宫女将药换了，若当时袁文明晚进去一刻钟，常嫔就救不回来了。我懒得去揭发皇后的歹毒，这件事情再说下去谁都得不到好处，幸好常嫔没失去自己的孩子。

常嫔封妃大典那日，我告病没有去，我不忍心看她。听说她知道皇后做了手脚但苦于没有证据，皇上将她训斥了一顿若再构陷皇后就不让她见和顺，她无法只得作罢，只是她现在日日在宫里守着自己的孩子不再出来了。

我见过她一次，她已经隐约猜出皇上也参与了，只是她那么爱皇上，还是不忍相信：“贵妃娘娘，是不是自古皇上都薄情?”我为她拭泪，但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我知道，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我都要说没有。我父亲只有我了，我得给他养老送终，我还有这个孩子，只有我不挑明了这孩子才能在我身边长大。贵妃娘娘，您的救命之恩我记着呢，只是您以后也不要来了，不来你我才能平安。”她的宫门永远落了锁，她是个聪明人，希望那小小一方天地里的母子可以和和顺顺吧，我这样祈祷着。

皇上近来也不大见我了，偶尔来坐一会便又走了，皇后复宠，气色渐好。宫里就是这样，圣宠如夏天的雨，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他不怎么来了我让袁文明也不必再送药来了，上次和皇后冲突，皇后已经注意到他了，我需要小心一些。

【三十一】

我有身孕了。

这两个月他只是偶尔来我宫里，我以为停了药也不会有事，却还是有了孩子。

景蓝说发现我近日嗜睡胃口也不太好，怕我是病了便请来袁文明给我诊脉，他贺我有一个月身孕，我只觉晴天霹雳。

“这件事到你这里就可以了，本宫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娘娘这孩子……”袁文明有些意料之外。

“本宫还要想一想，你对外只说我是气虚即可。”

如今的情形，皇后重获圣宠，沈采宜虽被降为贵人但渐渐的也又有了些宠爱，德妃闭门不出守着大皇子，此时我若不争是不是就会彻底被遗忘呢？可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争，做了皇后我就会开心吗？

我还是懒懒的不出门，袁文明给我开了一些安胎药，众人都以为是补气补血的良药。这日萧云过来，她如今是萧嫔了，掌珠公主又受宠，已经没人敢怠慢她，我的承诺已经兑现，是不是能走了呢？

“娘娘，您近日似乎有心事，是因为皇上不来吗?皇上待娘娘是与旁人不同的，我从前在潜府经常听皇上说起娘娘，当时便好奇是怎样的人会让皇上如此挂心。”她想着法的开解我，我没有回应，缅怀过去的人都是蠢人，我不愿意那样麻痹自己。

祖母进宫求见，如今又到腊月，我已经一年多没见她了。

“容儿，你怎得瘦了那么多，他待你不好吗？”祖母似有些心疼。

“好与不好我都已经听家里的安排入了宫，圣宠嘛，总是要轮流转的。”

“容儿，当初若你没有松口，祖母是一定会保你后位的。”我心下一阵烦躁，她还是不明白，我要的只是自由自在而已。

“祖母此次入宫见太皇太后是所为何事?”我不想纠缠在皇后不皇后的话题上。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祖母说的你听了不要生气，你父亲，唉！”我没有接话，想说的话她自然会说。

“你父亲那个妾室余氏，她日日在你父亲耳边吹枕边风，说你入宫快两年还没有身孕，你又是个有脾性的不好掌握，要你父亲送她女儿入宫。”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余氏从小便不待见我，她女儿小我三岁，长得同她母亲一样尖嘴猴腮的，竟也想入宫来。

“哦，那便送她入宫好了。”我淡淡地说。

祖母很高兴：“你父亲说怕你闹要先送进来再同你讲，我就说容儿懂事，肯定是愿意姐妹入宫有个照应的，祖母这就去求太皇太后的恩典。”她摩拳擦掌地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