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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节(第34751-34800行) (696/737)

气氛有些僵持。

裴歌是了解柒城的,他忠于江雁声,有些时候性格偏执到可怕。

曾经他能直挺挺地站在她家门口整整两个小时,连姿势都不换,那么如今裴歌毫不怀疑他也能在这里站上两个小时。

过了不知道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她忽地一声轻笑,嗤道:“你还是没变。”

嗓音很低,柒城只捕捉到几个字眼,他皱着眉:“裴小姐,请您跟我去一趟虞城。”

“他怎么了?”

“不知道,好多天没睡过觉,也好多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他说:“医生给他打了安定,但他一直叫您的名字。”

她愣住,垂下眉眼,丝丝缕缕不经意的疼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我不是医生,我医不了他。”

“裴小姐……”

裴歌掐着掌心,嗓音在这寒冷的夜里显得泠泠:“你回去吧,到他身边去好好照顾他,而不是在我面前浪费时间,我救不了任何人。”

“他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马上寒假了,我很忙。”

“裴小姐,江先生那么爱您,为什么您要这么狠?”

她已经坐进车里,准备关车门时听到柒城的质问。

“如果爱是负担,那爱就是一种偏执。”

车门关上,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出,红色的尾灯融入淅淅沥沥的雨幕里,那点点猩红慢慢地汇入车流,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

他大概懂了裴歌的话。

如果另一个人不爱,那么其他人的爱对这个人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

裴歌说,江雁声的爱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可柒城觉得很奇怪,他在裴歌眼里也看不出来她不爱江雁声的痕迹,他只觉得她狠心。

一种让她自己都会跟着痛苦的狠心。

可是江雁声怎么办呢?

柒城是真的觉得如果裴歌再不出现在江雁声面前,他会死。

那时候,江雁声跟他说裴歌是未来的江太太。

语气郑重又深刻,当时以为是两情相悦,原来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和爱而不得。

江先生那么深刻的爱意,裴歌却把他对她的感情归结为:偏执。

……

坐了一路的车回家,车厢里温度适宜,但她的身体依旧没有温暖起来。

她下了车裹着外套低着头快步朝别墅里走。

司机老早就通知露丝在外头候着,但裴歌下车压根没理会给她撑伞的露丝,迈着极快的步子几下就冲进了纷纷扰扰的雨雾里。

她一路朝卧室走,连莫姨在客厅里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到。

直到进了房间。

脊背抵着房门,没开灯,暗蓝色的黑暗将她席卷包裹,她浑身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身体沿着门板逐渐往下滑。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莫姨。

过了足足一分钟,她起身将门打开。

“歌儿,你吓死莫姨了,出去吃个饭怎么……”

裴歌听不清莫姨在说什么,廊上昏黄的光线映着她冷白的脸,映着眼尾那点湿润闪着晶莹。

她抱住莫姨,声音哽咽:“莫姨,你说他是不是在使什么苦肉计?”

莫姨还没明白过来,表情怪异。

就又听到她说:“他那么诡计多端的一个人,什么都能拿来算计,一条命而已,他豁得出去。”

莫姨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却能感知到裴歌此刻的心情,轻轻拍着裴歌的背,安抚她: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谁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他能。

裴歌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放开莫姨,心情很是低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姨摸到她身上的外套都是湿的,手也冰凉,顾不得其他,忙指挥站在楼梯口的露丝去给她放热水。

直到温暖的水将她冰凉的身体包裹,裴歌才得到一丝安宁。

莫姨就在一旁守着她,很尊重她,什么都没问。

裴歌闭着眼睛,眼睫颤着,半晌后,掀开眼皮看着坐在一旁的莫姨:“莫姨,你说爱情真的能毁掉一个人,甚至是带走他的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