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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3)

“公子问老臣王女为何救他,老臣将王女对他的重视细细剖析,这公子过往心结过深,老臣劝公子得珍惜当下啊。”

“王女啊,这公子,易得其人,难得其心喔~”

林琬本以为年事已高的院首会是个古板之人,谁知她压根不问谢长殊的来历,反而还开始推销起她来了。

不是,谁要她向着谢长殊推销自己啊,将谢长殊害成这样的就是原主本人,她对他这么好,一个是良心问题,一个是因为她也不想他黑化啊。

林琬后知后觉被茶给呛着了,她感觉自己的脸上迅速烧起来,连说了几句“不是”,结果发现人家压根不相信自己,便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而且这气,还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嘴欠非要问呢。

她也不想进宫去,再感受一遍这种自己解释一通,别人却一脸促狭望着她的情景了,她决定还是让这些热心的长辈们先冷静一番罢。

不然她现在跑去解释,别人还以为她是害羞呢。

何况,她刚说喜欢人家,现在用完院首,就说不喜欢了,未免也太快了些。

林琬想通这些,让竹鸢送院首回太医院,她自己便先行回庄子了。

自从院首走后,谢长殊就坐在院子里,今日阳光不错,他眯着眼睛感受,如果说前几日他劝自己现在就已经很好,但今日院首的话却给了他另一层希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么想重见光明。

那些年的黑暗,他还时常在噩梦里见到,他如此清晰地去感受那种绝望,那种伸手他却什么都看不清的感觉,太让他害怕了。

所以他现在夜间,必须得燃一只蜡烛,如此噩梦惊醒,他才能很快平复,告诉自己,只不过是梦。

谢长殊尝试着问自己,为何林琬跟从前不一样了,他还恨不恨她,答案是恨的。

伤害过,并非弥补就能消散过往的一切。

只是,他还没有能力,他身子还未养好,等他将这里的地形摸透,等他能够跑起来,他一定要趁着林琬不想磋磨他时,逃出去。

逃得越远越好,他见过光明了,他没办法继续忍受了……

药引

对于林琬而言,救谢长殊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关于他的药引,林琬不会也没有权利随便指派个人让她去救谢长殊。

这事儿还是得她自个儿来。

若是几滴血,倒是没什么要紧,但这药引需得林琬引出一小瓯鲜血来,且需得现引,若是过了一个时辰,便难以使用。

换言之,谢长殊吃上三日,林琬便得接连三日如此。

林琬作为现代女性,虽然觉得这法子离谱,但她同时也是古代中医的坚实拥护者,且院首医术早已得到验证,非她能够置喙。

林琬惜命得很,对自己平素也很是爱惜,何况她莫名其妙穿越,相当于重活一次,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若是,穿越的一开始,有人告诉林琬会有今日这事,林琬一定会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但当他真正接触谢长殊,真正去感受他的过往。

林琬自问,她还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她不能。

饶是想通这些,当冰冷的刀刃接触到林琬完好的皮肤时,她还是有些退却,是关于对疼痛而言的人性本能的退却。

林琬小心地在自己手掌轻轻碰了一下,连个皮都未曾滑破,竹鸢站在一旁,看得揪心,她不明白王女怎么突然就能为谢长殊做到如此地步,但瞧着王女无法下手的模样,流点血对竹鸢而言是小事,所以她出声道:“王女,不如奴婢来吧,奴婢可以的。”

“不用。”林琬狠狠心,闭上眼别过头,刀刃上使了力。

“奴婢皮糙,让奴婢来吧。”

“你不行,说了你也不懂。”林琬不再犹豫,手下狠狠使劲,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鲜血流出后更多的是无知无感的麻痹,林琬不是单手捏紧,以防好不容易划出的伤口愈合,影响她取血。

竹鸢自然不明白林琬为何坚持要自己来。

因为,是原主让谢长殊变成这样的啊,林琬用着原主的身体,她本能得对谢长殊带着愧疚之意,若是、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她光是想到,原主的这双手,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

林琬往往闭上眼,都是她见到谢长殊的第一面。

那个脆弱到快要枯萎的少年,随意得倚在烂草堆上,麻木地接受他的命运,林琬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知道,那双眸子里一定是对这个世界深深的厌恶与冷漠。

她越了解谢长殊,就越是憎恶她竟然占了这样的原主的身体,她就更想为谢长殊做些什么。

林琬觉得,其实她就是为了自己心安,但,至少做了,不是么。

谢长殊坐在院子里,看着竹鸢搀扶着林琬走过,他如今遵照院首的嘱咐,白纱只需要覆盖一层,所以这段距离,他也能勉强看到熟悉的人影。

谢长殊下意识避开目光,却感觉林琬好似靠在竹鸢身上,十分虚弱的模样。

是看错了罢,谢长殊想。

只是,院首说的药引究竟是什么呢?

谢长殊不知为何,突然想到这个。

-

汤药端至谢长殊面前时,除了浓浓的苦涩味道,他还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很淡很淡,甚至散发着一些幽香。

若不是谢长殊时常需要以自身的血液养育蛊虫,根本闻不出来。

他也不问究竟是什么,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而,苦是真的苦,谢长殊整张脸都皱起来,旁边传来“咯咯”的笑声,而后谢长殊满是苦涩中药味的嘴巴里就被塞进一个甜甜的蜜饯。

瞬间,甜气冲淡了肆虐的涩苦,谢长殊下意识咀嚼,是林琬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