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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32)

湘涵也看向房遗直,脸色有些发白。

房玄龄皱了皱眉,卢氏也道:“遗直你该多陪陪湘涵才是,我看你弟弟也没醉,怎的……”

房遗直但笑不语,房遗爱脸色又有些红,眼睛却熠熠地亮着盯着我,一边起身道:“遗爱没有醉,愿送公主回去歇息,就不劳烦大哥了。”

然而房遗直却并没有坐回去,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也放在我身上,似乎是在等待我取舍。

我皱了皱眉,忽然一股不耐涌上心头,道:“罢了,我看驸马和大公子都是有些醉了,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路,两位就都不用送了吧。”言毕冲房玄龄点了点头,带着丹青和采绿出了门。

一出门,便感到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打了个激灵,也精神了许多,缓缓舒了口气,向前走去。

采绿和丹青兴致也很高,采绿一直在后面咯咯笑着说些笑话,我听了也禁不住微笑。

正是月底,天边一弯冷月如钩,前路树影幢幢,宴席的奢华热闹在身后渐渐远去,慢慢走到了湖边,湖心快哉烟波亭里孤零零地点着一盏灯笼,映得那处水面一团惨淡的昏黄。

我心情渐渐低落下来,顿住了脚步,丹青把风灯打了过来,在水里映出我的倒影,面容一片模糊。

辩机……现下在做些什么?是在吃晚斋么?或是做晚课?他……有没有像我想着他这般,也想着我?

如是想着,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他的心里住着的是佛,便算一时有魔侵入,也会凭着那定力自行消除,终究,他还是会成他的佛。

记得前世曾看过史学评论,能够翻译编撰经典的僧人,都是最了不得的僧人,若是没有高阳公主,辩机定会成为一代高僧。

我心下闷闷地疼,叹了口气,收敛起情绪,却忽听身后传来丹青和采绿的请安声:“见过大公子。”

我皱了皱眉,房遗直?他怎么跟上来了?转过身去,却见房遗直挑着个灯笼,负着手站在那处,眼睛还是微眯,嘴角斜斜挑着一抹笑,昏暗的灯光照着他一侧脸庞,竟流露出一股隐隐的邪气。

我心下打了个突,心道此人莫不是真的喝醉了?开口道:“大公子怎的出来了?有什么事么?”

房遗直笑了笑,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头冲丹青和采绿道:“我和公主有要是相商,你们先推开吧。”

丹青和采绿俱是一愣,齐齐向我看来。

我心下愈加起疑,房遗直平日里都是很讲礼数的,若真有要是,也会先请求我摒退左右,断断不会如此无礼地直接命令我的侍女啊。

不过,他毕竟是有分寸之人,更何况丹青和采绿也走不远,料来应也不会出什么事。这般想着,我便吩咐道:“嗯,你俩先走远些吧。待会儿自会叫你们。”

丹青和采绿行了个礼,退了开去。

我转向房遗直,道:“大公子有何事,现下可以说了吧?”

然而房遗直只是不语,他又走近了些,轻轻抬起灯笼,盯着我看,我能够看到他两道剑眉微微皱了起来。

半晌,他低低说了一句:“公主相貌……并不如湘涵。”

我一愣,有点啼笑皆非,心下当然也是不悦,任是哪个女人,都不会太喜欢听到男人说自己相貌不如另外一个女人的,虽然湘涵生得明眸皓齿桃笑李妍,确是胜我几分。

然而他却还没说完,又道:“若论性情,公主以前骄矜泼辣,最近却又变得虚伪凉薄,自然也是比不上湘涵的宽淑大度了。”言毕眉头皱得更紧,似乎确是很为此事为难。

我暗暗撇了撇嘴,又闻到他口中隐隐的酒气,遂冷冷道:“大公子醉了,夜深了,还是快些回去安歇吧。”

然而他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忽然笑了一声,眉眼都舒展开来,低声道:“是了,如此……便可明白了。”那语气极为欢畅,似是突然解开了很大一桩难题。

我也皱起了眉头,看来此人确是喝醉了,酒鬼说话都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

叹了口气,就像扬声叫丹青和采绿过来。

然而,房遗直却忽然扔掉了灯笼,凑了过来,一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另一手环住我的腰,俯下头便朝我吻了下来。

我有一瞬间被惊得动弹不得,然而马上就感受到了他嘴唇的热度和扑鼻而来的酒气,眼看就要吻上了,我蓦地尖叫一声,伸手就去推他胸膛。

他的唇确是被推开了些许,然而手上却搂得很紧,而我惊怒之下,一推之力倒也不小,于是两人都踉跄挪动了几步,我只觉脚下踏了一空,一时控制不住平衡,而后便拽着他直直向后倒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彻骨的寒意和沉重的水意铺天盖地涌来,我们两人竟是一同掉进了湖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忏悔……这两天卡文+各种忙乱,所以木有更……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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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只共丝争乱

...

我在前世倒是学了游泳,游得还颇为出色,是以方才入水的那一刹那,我就深吸了口气含在肺间,手脚划动了几下,浮上了水面,深深吸了口气,方觉缓过了神来。

丹青和采绿早被我方才那声尖叫吓了过来,此时正站在岸边,都是脸色惨白,丹青还好些,采绿眼圈却早就红了。

见我冒出头来,两人明显松了口气,丹青忙伸过手来,道:“公主,奴婢拉您上来。”

我点了点头,刚把手伸过去,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环视一周,皱眉道:“房遗……大公子呢?”

丹青摇头道:“奴婢不知,一直未见大公子的影子啊。”又急道:“公主快些上来吧,这么冷的天儿,在这水里泡着,仔细着凉!”

我看着静悄悄的水面,嘴角抽了抽,房遗直这家伙……该不会是不通凫水之术,沉底了吧?

如是想着,我摇头道:“不行,大公子只怕是不会游水,不能丢下他不管。”言毕深吸了口气,便要一个猛子再扎下去。

忽然,不远处的水面一破,房遗直猛地露出头来,湿透的黑发凌乱地紧贴在脸侧,神色竟是少见的焦灼,冲丹青喊道:“我在湖里寻遍也不见你家公主的影子,快去喊人——”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便看到了我,一时憋住,嘴巴微微张着,一张俊俏脸孔竟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想起适才他酒后的无礼举动,心下不悦,哼了一声,把手伸给了丹青,拉着她的手上了岸。

上了岸,方觉寒意袭体,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我的身子,头发也全湿了,钗横鬓乱,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流进脖子里,更觉寒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采绿都开始呜咽了,急道:“怎么办,公主您嘴皮都冻白了,这可如何是好……”

那边厢房遗直也自己爬了上来,酒当然是全醒了,深深看了我一眼,虽然也是浑身湿透,形容狼狈,但那种漠然不羁的风致硬是没有减掉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