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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222)

少女的轮廓在暮色中半隐半现,连白色的衣裾也被浅浅铺上一层静谧的昏黄,仿佛夏日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着微波涟漪。

景将军眼中浮上几丝感慨。

当年第一次见嘤嘤他娘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年岁,头上别着一朵纯白的栀子。一转眼却昔人不在,物是人非。

这小子,也长大了。

景将军看着看着,脸上爬上揶揄之色,拍了拍景怀瑜的肩。

“嘤嘤,以后把这小姑娘娶来给你做媳妇怎么样?”

景怀瑜:“......”

“怎么,不满意?我对这小姑娘倒是满意。不像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哄我这个老头子高兴!”

景怀瑜拂了拂袖子,转身丢下一句话:“聒噪。”

“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景将军不满的声音伴随着夏初尚凉的微风,在空荡荡的庭院内荡开。

暮色渐渐深了,天边残光尽敛,浮上一层薄薄的蟹壳青。

烛光摇曳之间,平静深幽的水面倒映出斑驳的影。

两人的交谈清晰可闻。

“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你倒也不害臊!”

“儿子知错。”

“知错?说得比做的好听!”景将军怒其不争瞪了他一眼,“我让你对濯缨好些,这么多年你可曾听进去过?整日就知道去簪袖院找那个女人,你可曾对濯缨过问半句?!你这个父亲,当得还真是称职!”

景行均有些恼怒:“他险些杀了那孩子,要我如何同他亲近?”

“他是你儿子,濯缨就不是你亲生的了?!景行均啊景行均,你听听外头怎么说你,宠妾灭妻啊,你有多大脸?你不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景行均偏过脸,“我本就没想生他。”

“你再说一句?!”

景行均也彻底恼了,他在外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受人尊崇。一回到府里却是地位最低的那个,不仅要受自己孩子的冷脸,还有挨老子的批。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本就不想生他。”当年他根本没想过会怀上,父亲又看得紧,就是送人都找不到好时机。

敢情当年还是他逼他生的孩子了?!

“滚!给我滚!”景将军气得浑身都发着颤,指着不远处的门厉声怒骂,“滚了就别回来了!”

景行均脸色同样不好看,却仍然犟着一口气不肯服软,看了面前人一眼,转身就向门边走去。

院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烛光晃荡一下,连廊后走出一道清癯的身影。

月色下,平静的嗓音染上几分夜色的寒凉。

“老头子,用饭。”

作者有话说:

坐等嘤嘤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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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国子监入学后第一次考试,为了她爹和她哥的名声,还有心里那点儿莫名的胜负欲,昭昭刻苦学了一整晚,翌日眼下挂着两团灰青踏进了国子监。

好在考题不算难,里头许多内容都是阿爹小时候经常在她耳边念叨的,都印在脑子里,不记得都不行。

写完考卷,昭昭转着笔,等待着博士收考卷。

忽然,一道白影从她桌前掠过,昭昭一抬头,正看到景怀瑜从她面前经过。

经过时候的飘飞的衣袂带倒了她的墨碟,桌上乌黑的墨汁蜿蜒,昭昭赶紧拿起考卷。

再朝门边看去,已经不见人影。

昭昭咬了咬后槽牙,将考卷提前交给了博士,挎着书袋出了门。

今日国子监只有一堂考试便可回家,博士见她做的尚可,倒也没为难她,让她提早交了卷。

昭昭小跑着来到墙那头,果不其然一道身影从墙头越下,轻盈落至地面。

待站起,又是一副清冷得不可方物的公子风度。

昭昭手中拈了一枝树枝,指了指裙子上尚未干涸的墨迹,皱眉看着他。

“你放才打翻了我的墨碟。”

景怀瑜瞥了眼,从袖中拿出几片铜板,在墙角的石桌上排成一排。

意思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