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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杜护法明白襄王兵力不足,自己出财出力,攻打倭寇的部队里一半是倚月楼的人。鏖战一月后,倭寇不敌撤兵,琉球国王感我朝倾力相助,特意进贡琉球特有的烈火玄铁。这东西从山里随火喷出,又浸在冰冷的海底数百年,最最坚固不过,光是开采就耗费好几个月,这不近日才从琉球送来哩!”店小二讲到激昂处,语调有高了几分说道:“有了烈火玄铁,咱们就能铸造更为厉害的兵器,送到北方去,屠尽夷狗!”
“以前总听倚月楼如何作恶,现在想想多是以讹传讹,他们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店小二表情慷慨,恨不得回到十几年前正是壮年时,必定加入倚月楼报效祖国。
啪,漕刀帮弟子大力一掌拍碎木桌,架起双刀冲到店小二面前提起他的衣襟吼道:“你是不是也是倚月楼的人,这一招收买人心要用到什么时候!”
漕刀帮本就是用蛮力的帮派,一门皆是肌肉横飞,提人就似提起小鸡仔,吓得店小二脸色青白,结结巴巴。
“这、这、这些只要是建安来的人都知晓的啊!你不信、你去问问大街上,谁不、不清楚?”
店家听到打闹声赶来,一口一口大侠好汉,就怕在这打起来。江湖人士是豪情肆意不错,但打起来砸坏店铺咋办?这些个豪侠看似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一顶一的穷光蛋,被他们砸了东西是敢怒不敢言,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还不快滚!”见漕刀帮弟子面色稍有缓和,店家立马斥走店小二,赔笑道:“小店下人没规矩打扰各位大侠用餐,小的立马就吩咐厨房给各位再上几道菜,若是吃的开心了,还可去后头的桃花坞内走走。那边三面环山,中间淌过温泉,花开的比别处早不少,此时正是迎春花盛开,可解解乏。”
一顿饭吃到现在的光景,败了兴致。众人喝了杯,怀着对听见倚月楼赞赏声的抑郁回了房。
林奇安以为李相月也要回去,起身打算相送,被她拦了下来。
“北方待久了,就爱看些漂亮的花儿,少侠先回去歇息,我带慎儿赏花片刻就回来。”
“人生地不熟的,我同你们一起……”
李相月后退一步说道:“不用了,以我的武艺护住慎儿不是难事儿,江边风大林少侠还是回去吧。”
“我会保护娘的,林叔叔不要担心!”慎儿抱住李相月的腰,眯眼很是狡猾。“娘,快些去吧,慎儿好久没看见花了。”
林奇安所有说辞堵在喉咙口,眼看着李相月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转身离去,徒留一声叹息。
第十三章
13
温泉是从山上流下,只是颤颤巍巍的一缕,汇集到江口已经感受不到热气。越往上走,蒸腾的热气湿了慎儿的后背,迫不及待的将头发撩起,用手扇风。
温泉两旁栽种桃花树,未到花期光秃秃的长着几片绿叶,生机盎然。枝头低垂处是抽枝的迎春花,正是盛开好时候,白色或是淡黄色小花点缀枝桠,气味清香。
李相月挽下一枝,编成花环戴在慎儿头上。她的慎儿生的很美,眼睛像她,杏眼圆圆,鼻子嘴巴像他,生气时会微微翘起,添了份桀骜。
盯着与他越来越相似的面庞,李相月失神的伸出手抚住她的脸蛋,嘴角温柔的笑着。
“娘!”慎儿不满的摘下花环,迎春花落下的花瓣弄的她脖子痒,她环住李相月的脖子,脸蹭着她的脸说道:“又想爹爹了吧,要是慎儿是男孩儿就好了,便会长成爹爹的样子。娘就能日日夜夜看见,心中思恋有了慰藉,会开心很多吧。”
李相月噗嗤笑出声,捏住她的肉脸说道:“可不是个鬼灵精怪的丫头,明明是个孩子,偏偏学着大人口气,说出来让人笑话。”
“娘开心就好,只要娘天天能笑,慎儿不介意做逗你笑的小傻瓜。”慎儿眨巴眼,见她心情大好,眼睛先是下瞟盯着自己的小脚,然后委屈的嘟嘴说道:“这里好热,慎儿能不能脱了鞋袜,到温泉中踩踩水?就一会儿,一小会儿嘛!”
“不行,女儿家怎能随意脱去鞋袜?”李相月无视她的娇嗔,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天黑的快,我们早早看完了回去吃饭。”
“知道你中午没吃什么,娘晚上给你做糯米团子好不好?”
“你说真的?切不能糊弄我!”慎儿有了吃,也不想踩水嬉戏之事,一心捂住肚子开始想晚上的糯米团子。“只能做给我吃,要两个!”
李相月无奈,忙点头应下。
桃花坞深处,树影婆娑,桃树有大腿粗细应有些年头,迎春开的密密麻麻,挡住小路。李相月在百花中看见一处石碑,似乎刻了字剥开花丛走了去。
原是块墓碑,爬了迎春花藤,最美的一株开在碑上,摇曳生姿。她用手描着墓碑上的字,微笑而感慨,心头酸楚喃喃念道:“怪不得你会选在这儿,迎春花开的很美,像你当年为我编的一束。”
碑上只有两个人名,未交代来处也未有亲人姓名,不知是谁为她二人立碑,或许是拿了钱办事的陌生人吧。
石碑斑驳,人名变得模糊。再有个十几二十年,字迹看不清了,石碑被迎春花藤爬碎,两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李相月想,没有遗憾或是伤痛,反而为两人欣慰。化为护花的黑泥,滋养遍地春花,从此无名无姓,成为淹没人海中的普通人,不就是二人所念么?
“娘,你认识这上面的人叔叔阿姨?”慎儿问,石碑上刻着阿宁,施玄两个名字,她认出一男一女不难。“是娘的朋友么?”
李相月点头,折下一枝迎春花编做花环挂在碑上,像是戴在他们头上。
“叔叔阿姨,我叫慎儿。”慎儿跪下,手垫在额头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你们在下面可以找我爹爹玩耍,他是很厉害的大侠,你们是娘的朋友,爹爹会好好待你们的!”
李相月哭笑不得,问道:“先是你静轩哥哥家,再是娘的朋友,你不怕你爹爹招待不来?也不怕他今晚入梦责骂你一番?”
仰起头,慎儿瘪嘴想了会儿坚定说道:“爹爹是大侠,所谓侠者有容乃大,他不会怪我的!”
无可奈何的笑笑,慎儿总有办法将自己撇个干干净净,李相月牵起她往回走,赶在天黑前回到客栈。
“娘,”慎儿扯扯她的衣角,杏眼泛红。“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靖轩哥哥?我想他了。”
李相月蹲下抱住她,估摸有这样的心思许久,晓得她思念心切说道:“再走上一月,我们就能到建安了,静轩会在那儿等咱们。我瞧着慎儿最近瘦了些,不如之前好看了,不知道静轩能不能认出你来。”
“怎么会?有么?哪里有!”慎儿捏住自己的脸,感到好像手下的触感是没有之前软糯,嘟着嘴说:“今晚糯米团子要吃三个!不!四个!”
“行,都依你。”一前一后走在黄昏中,迎春花不期而遇的飘落二者发间,有淡然香气,洁白如雪。李相月择下慎儿发丝中的花瓣,手中轻轻搓至发热,便是满手盈香。
她回头看眼埋没在花藤中的石碑,又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江。叹息忧愁涌上心头,不知静轩那孩子过得如何?傅天佑是不会伤他,可一个大老爷们会带孩子么?
带着戴静轩一路南下的傅天佑颇有话语权,看着面前被太阳晒得通红,冷汗直冒的男孩,他痛苦的拧住眉心。
“徐叔!徐叔!”招呼来徐良,他挥挥手说道:“让他休息别练了,再这么下去不用送人去建安了,直接寄副骨头架子过去得了。”
徐良看了眼戴静轩,弯腰恭敬回道:“主上,这孩子性子倔强,今日不练满六个时辰,他是不会歇息的。”
说了也怪,那日明明瞧着骨骼结实,应该是个适合练武的孩子才对。但真正练起来才发现,他体质太弱,旁人一天的训练量,放在他身上要四五天。
偏偏这孩子倔的像头驴,咬着牙不说强逼着自个儿练功,直到昏倒方善摆甘休。
傅天佑的头更疼了,想来想去觉得都怪杜仲,要不是赶着南下去会会他,他有必要留着这个孩子么,不管如何就是杜仲的错。
将罪责归到他身上,傅天佑心里稍稍好受点,目光又放到戴静轩的身上,忽然说道:“这孩子筋骨不错,但底子太差。我的功夫从硬派衍生,讲究的是爪爪到肉,骨骼肌肉无一不发力作用指尖,这样看来确实不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