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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的声音顿了顿，余音勾勒出一种苍凉的黯然：“只是，十分思念夫人。”

沈沛的心似乎被人重重一击，又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吐不出任何一个字眼

。

“夫人，问句老朽不该问的话。”汤老头慢慢低下头，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看不清老头的神情。

“您思念公子吗？”第114章：大爷威武

沈沛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被子。

一时间，这屋子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她思念他吗？这三个月风餐露宿，没有一天不在忧虑两个妹妹的生死。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闭上眼想到的，梦到的，无不是他。

她思念他吗？沈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汤老头跪在一地狼藉之间，似乎轻轻一叹，丑陋的侧脸看上去有种莫名的萧索。

“夫人恕罪，是老朽冒昧了。”

沈沛怔了怔，“您，还是先起来吧。”

她看着汤老头慢慢地站起来，竟然有些颤抖着立到一边，露出了些许疲态。

“夫人好好休息，等您恢复了，老朽便护您离开。”

的确，老头的话确实不是他这个身份该问的。想来，他应该是卫骊身边极为忠心的人，卫骊将这老头藏得这么好，想必也对他极其信任。

沈沛闭了闭眼，汤老头方才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我家公子一切都好，只是，十分思念夫人。”

她睁开了眼，眸光呆望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烛香的时间就在这静默中很快过去，沈沛试着动了动，原来体虚无力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了。

于是立即翻身站起。既然药解了，那么还是赶紧离开为好，说不准外面是不是会有人进来。

正想着，门忽然被人敲了敲。只听沈流在门外懒懒道：“洪公子，可尽兴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然而一旁的汤老头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忽然抄起床头案上另一只瓷瓶朝地上摔了下去。

瓷瓶立时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声响。门外的沈流似乎在咯咯直笑：“这么不耐烦啊洪公子，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既然知道，那还不快滚？”

沈沛讶然地望了过去。那个洪公子的尸体已经被汤老头拖到了屏风后，声音是从汤老头嘴里发出来的，竟然和那个洪公子一模一样。

没想到这汤老头还有这一手，难怪能得卫骊另眼相待。

沈流也不恼，扭着腰肢慢慢离开。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汤老头立时掀开他来时的后窗，谨慎地望了望，道：“夫人，来。”

沈沛却不急，在汤老头疑惑的目光中跑到屏风后，扒下了洪公子的衣服穿上。她这才注意到，这洪公子的脖颈左侧有一根没入喉管的银针，仅仅只见一个极小的血孔，难怪没有见血。

卫骊也精通这一功夫，莫非就是向这老头学的？

汤老头看到沈沛的模样，摇摇头，忍不住哑然失笑。这笑里竟有一丝暖意。

“前辈，外面有人接应吗？”沈沛问道。

汤老头摇摇头：“没有，只有老朽一人。”

好吧。大爷果然威武。

沈沛从窗边一跃而下，汤老头紧随其后。这是一条阁楼与围墙间形成的一条窄巷。围墙里就是沈沛原来进入的后院，他们只要顺着巷子出去，翻过外墙便能脱离承欢阁的范围。

然而沈沛却停了下来。第115章：护夫人周全

汤老头的老眼疑惑地瞧着她，沈沛这才发现，现在的汤老头已经几乎高出了她一个头：“夫人，怎么了？”

沈沛摇摇头：“前辈，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的一个朋友还在这里面，而且还有其他一些无辜的女子。”

况且小漓的下落还不明，她必须得弄清楚。

汤老头丑陋的老脸上一丝异样飞快地闪过，沉吟道：“夫人，这承欢阁远比你我想像的要复杂，倘若不及时出去，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您确定吗？”

“我确定。”

显然，这个汤老头是个极其清醒的人，沈沛已经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没想到那老头却笑了起来

：“既然夫人想好了，那老朽必会护夫人周全。”

“但是，夫人，”汤老头又道：“以你我两人之力恐怕难以救出所有人，我们先将您的朋友救出来，其他人，公子必会设法营救，您看如何？”

沈沛思索着。不得不承认，汤老头的分析是对的。

从他方才的举动来瞧，沈沛也不再将汤老头看作一个寻常的暗卫，但他的身手却比沈沛想得还要果决利落，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也远超她的想象。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两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两个护卫，换上他们的衣服，顺利地进到了那座楼中牢笼。

这囚牢构建得几乎有种不见天日的意味，即使是白日，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的，一路仅仅有插墙上几只火把在无声地燃烧着，只听得见一些女子似有若无的低泣。

这牢笼里几乎很少见有巡逻的护卫走动。上次沈沛来时就是这个样子，她本以为是设计好的请君入瓮，但看现在，似乎这里的看管本就是这般。

汤老头在前方谨慎地察探着四周的情况，沈沛看着幽幽火光旁无尽的黑暗，忽然想明白了。诚然，没有什么酷刑比永不见天日的黑暗更能折磨一个人的心智。

汤老头回过头，默默地看了眼沈沛失神的模样，却什么字眼都没有吐出，良久，又慢慢转过身。

沈沛看着一个呆坐着毫无生气的女子，如果，如果小漓在离开景宁村后一直被关在这个楼中牢笼里，整整三个月，她会变成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