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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200)

须发凌乱的道人似是低语了一声,然后扶起地上的卫骊,毫不犹豫的向反方向的逢城赶去。

逢城,逢城,有的时候可能并不意味着相逢。

“站住,别跑!”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沛甚至可以听到他们衣摆因着利落的动作而带起的呼呼风声。

作为一名出色的暗卫,她自然知道该一怎样的方式引住他们,谨慎起见,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让这些黑衣人始终能不远不近地追在身后,牢牢地吊着。

眼前已经是全然陌生的环境了,想来南山道人已经护着卫骊离开了。

沈沛心头略略一松,力气像是骤然消失,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急促地喘着气。

明明扭伤才好的脚踝在钻心般的疼痛着,让她无法忽略。明明那些追来的黑衣人眼中已然杀意必现,紧捏着手里的兵器,慢慢围了过来,她还是忍不住发自肺腑地高兴起来,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她知道,这次,她逃不掉了。以前所有的险里逃生,化险为夷,都是有卫骊默默无声地相护。现在卫骊受了伤,再不会有以往的奇迹发生。

包围圈越来越小,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在这林里漏下的阳光下折射出道道白光的兵刃散发出的,她再熟悉不过的杀气和寒意。

“上!”

她感觉有人向着她迅速接近。

沈沛嘴角却有一丝微笑若隐若现。

尽管这样,可是,卫骊安全了不是吗?只要有他在,她相信她今日之仇终会得报。

身后一阵寒风袭来,一把刀刃猛地劈上了沈沛的后背。几乎同时,鲜红的血四溅开来,触目惊心,仿佛撕裂一般,沈沛晃了晃,不受控制地扑到在地上。

“人死了吗?”

为首一个黑衣人看着人事不知的沈沛,冷冷出声。

被汗水浸湿的乌发紧紧地贴在沈沛的脸颊上,看不清具体的情形。有人依言立即上前,拨开她脸上的湿发,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沈沛挣扎着撑着泥地,却又颓然地摔了回去,气若游丝:“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怎么还不杀了我?”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一心求死的。

闻言,那人立即掐住沈沛的脖子半提起来,露出的眼睛满是狰狞的血丝:“想死,我这就成全你。”

沈沛的上半身被迫悬着,背上的血流得更甚。掐在脖颈上是手如一只铁钳一般死死地扼住她的呼吸,她的嘴角不停地有血涌了出来。

“放手!”

为首的黑衣人忽地一脚踹上了那人的后背,那人趔趄着倒在一旁,手中不由得一松,沈沛一下子滑在地上,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清晰可见。第161章:活着,才更有价值

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为首那人的眉顿时皱了起来,满是寒意的眼朝那人冷冷一瞥,他不由得噤了声,连忙爬起来跪在一旁。只见为首那人居然上前一步,屈尊纡贵地亲自伸手探了探了沈沛的鼻息。

晕过去了。

他缓缓起身,从袖中慢慢摸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然后微皱着眉,似是万分嫌恶地将帕子随手丢了下去。

“这女人要是死了,你们也随她陪葬吧。”

“主上。”一直小心翼翼跪在一旁的黑衣人揣着他的心意,忍不住道:“这女人明明…”

被称作主上的黑衣人凌厉的眼刀一瞥,他顿时吓得改了口,慌忙道:“…可是,您为何还要留她性命?”

那人冷哼一声,看着沈沛的余光中明显至极的杀意毫不掩饰。沈沛的血已经淌了满地,染红了大片的密草。他伸出指尖,沾了一点沈沛的血,慢慢放入口中。

的确,他狠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可是…

他的眼中寒光毕显,如嘲似讽。

“不得怠慢,这可是卫公子宠爱至极的长歌夫人呢。记住,这个女人活着,比她死了更有价值。”

沈沛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

很多她已然记不清,浑浑噩噩的,只看见自己和卫骊在卫府的杏林里信步漫行着。可能是阳春三月,杏花如雪般层层绽在枝头,有风过,便洋洋洒洒地舞了漫天。

卫骊一如初见时的模样,一身似雪白衣,在花雨中迎风而立,那衣袍是比那杏花还要白上三分。

她痴痴地看着卫骊嘴角含笑,慢慢抚上她的脸颊。然而下一刻,就在她的眼前,一把带血的利刃忽地穿透了卫骊的胸膛。

卫骊的手一顿。

沈沛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本能地尖叫出声,看着艳红的血色飞快地自卫骊洁白的衣襟上漫延。

刀刃猛地自后抽了出去。卫骊颓然地倒了下去,露出身后一张魔鬼般的脸。眼睛以下全是猩红的伤疤,仿佛被火狠狠烧过一般。嘴角露出满是畅快恶毒的笑

“你记住,卫骊是被你害死的,是你沈沛害死的。”

“不,不是——!”

沈沛大叫起来,呼吸因为梦境的过于真实而异常急促。

只是梦,只是梦…

沈沛不停地劝慰自己,然而下一刻,她抬起眼,面前就是梦里那张异常恐怖的脸,甚至还带着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沈沛猛吃了一惊,现实与梦境交错,她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莫非卫骊真的已经死了,被自己亲手害死了?

那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是在欣赏她紧张恐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