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2节(第3551-3600行) (72/200)

再过一刻钟,这里的人都会清醒过来。但让他不解的是,他明明也在水里给卫骊下了极重的迷药,为何他仍是清醒着的?莫非他体内有什么药物能缓解其他药物的毒性?

然而欧阳文竞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等到他们醒来追上,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了。

马车在林间飞快地奔驰着。保险起见,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小道。他要带着沈沛穿过洛城向南。

南边正在打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卫家人必不会料想的到。

欧阳文竞一刻也不敢耽误。一来担心追兵,二来天色将晚,他必须要将沈沛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

念及此,他猛地一扬马鞭,马儿长嘶一声,扬蹄溅起一片尘泥。昏睡中的沈沛对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更不知道她离开又即将到达的洛城,此刻发生着怎样一番变故。

洛城上方沉积阵阵浓重的黑烟,像是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这场大火几乎将大半个承欢阁尽数烧去,直到晚间才渐渐平熄下来。再也瞧不出往日喧闹繁盛的景象。

沈流被卫骊击晕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她正疑惑是不是天已经黑了的时候,她瞥见了四周幽幽燃着的几只火把。

沈流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哪里,身体已经本能地打起了寒噤。同时不远处的黑暗里,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太黑了,沈流什么都看不清,但就是因为这样,那声音才更清晰,明明晰晰的似乎就看到了似的。

沈流一下子惊恐地抱住了头。第123章:阁中恶鬼

可是,她越拼命想要捂住耳朵,那声音越发想是有魔般往耳朵里钻。

她能清楚地听到黑暗里一个女人绝望又痛苦的呼叫,听到刀刃一次又一次捅入血肉然后慢慢搅动的声音,夹杂着一阵阵仿佛来自地狱般的带着快意的叹息。

沈流惊恐地睁大了眼。明明不想看,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又仍不住死睁着眼朝那个方向死盯着。

那应该是个很貌美的女子吧,毕竟长得不好的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那人说过,只有越貌美的女子在被刀捅入的那一刻,发出的声音才越动听。

都说承欢阁里有鬼,沈流承认,这不假,因为她亲眼见过,就在这里,就在这座楼中牢笼的地下!

这就是那个侍卫为什么宁愿粉身碎骨,也要阻止沈沛他们的原因。

因为这里的地底有一只怪物,这个牢笼,甚至这座腐朽的华阁都是他的杰作。

黑暗里传来女子凄惨的痛嘶,最后便再没有了声息,只剩那人畅快的喘息。

沈流承认,这血腥味令她不由得感到发自肺腑的兴奋,但当那黑暗里慢慢传来一阵轻微却无比明晰的脚步声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阵瑟缩。

慢慢地,一人缓缓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披着一张黑色的斗篷,在火把暗淡的光下,幽幽而立,不知道究竟是人是鬼。

那人慢慢地动了几步,沈流顿时连连后退,恐惧得无以复加。她甚至能闻到他那张斗篷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血腥味,这是死亡的味道。

饶是沈流不停地企图躲藏,可是那人还是停在了自己近前,悄无声息地俯下身。

“看着我,莲姬。”

这声音极其地嘶哑难听,这这个不大的空间不停回荡,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沈流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浑身抖得几乎要支撑不住她自己。然而内心剧烈的恐惧令她不得不慢慢抬起头,毫无疑问地看到了一张满是一层厚厚的血红疤痕的脸。

沈流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到了极点,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猛然放声大叫起来,瞪着腿不停地往后缩去。

惊惧间,眼泪流了满脸。沈流哭了起来:“求求您,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三个月前,在燕肖的人护送着她和沈漓离开卫骊临时安排的藏身之地时,一批马匪突然杀了出来。

沈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景,眼前只有四处飞溅到血液和遍地的残肢。她哆嗦着将妹妹推到一处灌木里藏好,一回头就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手里那把被染红的刀。

后来,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承欢阁都牢笼里。这里还有不少关押的其他女子。

这里的人不打她们,也不骂她们,她们终日面对的就是不见天日的黑暗,但这已经足已让人发疯。

那段时间的沈流几乎想死,但是每当她摸着冰冷的墙壁却又一次次心生怯意。

沈流不得不承认,她怕死。第124章:事,办了吗?

父亲曾以礼义廉耻为训教导女儿,当时的她也满是不能给沈家列祖列宗丢脸的念头。于是她竟然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囚笼里苦熬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天,那个人来了。

沈流不知道那时究竟是什么时辰,但在她的记忆里,天是前所未有的黑沉。一个披着一张漆黑的斗篷的人慢慢走了进来,看不清脸,但是沈流却已经明显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惊惧。

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他的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匕首,那样从容优雅地进到一间间的牢笼里,匕首一次又一次捅进关押女子的身体,血溅了满地,大多都沾染到他宽大的斗篷上,与黑色融为了一体。

沈流呆在那里,满眼都是遍地的血红,看着那个黑色的影子一点一点接近她,最后站在她面前,匕首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血。

她顿时瘫在原地,明明想大叫,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死睁着眼,以为下一刻自己也将成为那柄匕首下的一个亡魂,然而那人却忽然出手如电,猛然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斗篷因为动作随之滑落,露出了一张全是烧伤的脸,有的还没有结痂,看上去竟然是血淋淋的一片,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沈流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那人掐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你和沈沛是什么关系?”

那人似乎是在细细地瞧着她的脸,被血痂覆盖了大半的眼里迸发出极深的恨意。

沈流几乎要被掐死。那人将她丢了下去,俯身下来:“说不说?”

沈流捂着脖子拼命喘息,哭喊着连忙爬了过去:“姐,姐姐,她是我姐姐,你别杀我…”

后来发生了什么?沈流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她昏过去前似乎听到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很好。”

之后的一切恍若一场梦,在这个人的扶持下,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坐上了承欢阁头牌的位置,拥有了她以前所渴望的一切。

除了卫骊,沈沛有的,没有的,她全都握在了手里,是个男人都对她俯首称臣。

这样的日子令她极度的沉醉。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那个胆小懦弱的沈流,有的只是颠倒众生的莲姬。

倘若现在她没有再回到这座牢笼,她会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莲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