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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卫骊的睫长长地掩了下来，令人看不真切。良久，他抬起头，淡淡道：“赵公子的好意，卫某心领了。”

“只是，”他的话锋骤然一转，言语间滴水不漏：“身为臣子，效忠君主乃是本分。我卫氏一族满门忠烈。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赵公子还是莫要再提了。”

语毕，卫骊已站起身，嘴角挂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莫名有些残忍。

卫骊慢慢地负手让开赵涉的视线，他这才发现一旁的史官已然将自己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在册，下一刻，赵涉及霍威等人被暗卫们猛地提起押着出了牢门。

赵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中了卫骊的计策。他拼命挣扎起来，甚至连押送他的几个暗卫都控制不住。赵涉死睁着眼，朝卫骊恶声高叫道：

“卫骊，我咒你不得好死！哪怕变成厉鬼，我也会来向你索我赵氏一族的命！”

这声音太过尖利刺耳，令人不寒而栗。常青出声喝道：“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不必了。”

尽管这诅咒如此歹毒，卫骊仍是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目送赵涉渐渐被拖走，眼底甚至还含着一丝淡淡的浅笑

。

卫府暗卫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转眼间，偌大的地牢只剩下几个暗卫继续处理剩下的善后事宜。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卫骊慢慢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娇小的人影时，眼波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第83章：诛心一吻

他掩在袖中的手攥了起来，似乎是在下一个比方才发生的一切还要重要的决心。半晌，他向着沈沛慢慢走去，向来口吐莲花的卫公子此刻竟有些踟蹰。

“阿沛，你还好吗…”

一直沉默的沈沛突然退开了几步，疏离而有礼地向卫骊行了一礼，微微抬眼，眼底是卫骊不曾见过的冰冷。

“沈沛恭喜卫公子终于得偿所愿，除去大敌。”

卫骊怔了一怔，脚步一顿。这转折过于有些始料未及，只听沈沛言语不带丝毫感情地继续说道：

“卫公子果真高明，不愧为天下智者。”沈沛轻笑了一声，“这计划您从三个月前就开始谋划了吧？”

卫骊的手骤然捏紧，面上却看不出丝毫起伏。沈沛慢慢走上前，直逼他的眸子，他在她眼底看到了浓重的哀伤和绝望。

“赵涉狡兔三窟，您无法确定他确切的位置，这样便有可能无法一击制胜。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蛇出洞，让他自己暴露他的位置。”

“于是…”沈沛的声音突然带了些颤抖，她慢慢抬起头：“您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得身上。您秘密向赵涉透露我是那劳什子破运祸星的消息，他必定会想方设法让我为他所用。”

沈沛深吸一口气：“然后，您再将我唯一的弱点——我的两个妹妹，在我面前亲手杀死，我在冲动下必然会向您报仇，于是您借机假死掩人耳目，来使赵涉放下戒备。”

她看见卫骊的睫颤了起来：“最后，您再派人跟着我，在赵涉劫持我的过程中顺藤摸瓜找到赵涉所在的据点，带着人来瓮中捉鳖，一击制敌。”

说着说着，沈沛已经不自觉地淌下眼泪，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卫骊的手颤了颤，似乎想为他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

沈沛突然笑了起来，她定定地看着卫骊：“我说得对吗？卫公子。”

她看见卫骊沉默地站在原地。卫骊张了张口，却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沈沛说的的确是事实。他无可否认。

确实，三年暗卫营期满，他将她留在卫府为婢就是为了此事。这些年，卫赵两家之争已然愈演愈烈，圣上下定决心除去赵家何其不易，赵涉又是个极其狡猾的狐狸。

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必须好好把握，以求一击制胜。这一天他等待了许久，这结果也如他所愿。只是此刻看着沈沛哀伤欲绝的神情，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愉悦。

隐隐作痛。

“所以…”沈沛突然大吼出声，情绪已然到达崩溃的边缘：“为了完成你的计划，你就可以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我的妹妹，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两个人，却沦为了你达到目的牺牲品！”

卫骊沉默着，一言不发，然而沈沛已经慢慢逼至近前：“卫公子，用人命来得偿所愿的感觉，可还好？”

沈沛已然泣不成声，她张了张嘴想要再怒声说些什么，然而眼前阴影骤然放大，已经被人揽入怀中狠狠吻住。第84章：镜花水月

沈沛开始拼命挣扎起来，狠狠地捶打起来，然而卫骊仅仅只是闷哼一声，却死死地制住了她的动作，无视她的反抗，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后颈。

呼吸在刹那间急促起来。沈沛被迫仰起头，婉转承受。她能深深地感觉到卫骊心中的不安和急切，可是，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如窥雾里虚花，望水中残月，现在他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留下来的暗卫显然也没有见过向来孤高清傲的卫骊这个样子，一个个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楞在原地，恨不得连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常青默默地打了个手势，众人惊醒，慢慢退出牢门。常青心底叹息一声，也退了出去。

辗转间，沈沛的泪水缓缓划过脸颊，苦涩的咸味慢慢在嘴里漫延。她感觉自己的眼泪被人温柔地吻去，最后紧紧地被拥在怀里。

“对不起。”

她听见卫骊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道。

“但是，你相信我，小流小漓她们没有死。”

沈沛心里一惊，感觉卫骊的手又紧了几分，轻声道：“那只是我为了掩人耳目。那是霍威抓到的，是我安排的另两人，小流和小漓我已提前派人护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消息突如其来，沈沛睁大了眼：“她们在哪儿，我要去见她们。”

然而卫骊却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但是，她们现在，不在。”

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

“什么意思？”

“阿沛，你冷静。”卫骊按住沈沛的肩，强迫她看着自己：“我没有骗你，但是，就在昨日，护送途中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伏击，小流和小漓，被人劫走了。”

沈沛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