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200)

沈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沉睡的时间里，她一直处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她和两个妹妹，有时是在滔天的火海，有时是奔腾的大水，或是被无数不知名的人追杀亡命，无论怎样，她们都无法逃脱。

仿佛是在预示着她们无法掌控的命运。

沈沛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眼。眼前还处于模糊的混沌中就被人一下子结结实实地拥入怀里。

龙涎香的气息在鼻尖悄然弥漫。

“你，你终于醒了，林姑娘说，倘若你今天再不醒来，就永远…”

卫骊的声音微微有些喑哑，似乎想拥紧她又怕伤了她，含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深深的怜惜。

沈沛没什么力气，微仰着头靠在卫骊的肩上。她想挣脱卫骊的怀抱，却发现自己的右臂疼得厉害，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是怎么了？

既然挣不开，沈沛索性任由卫骊。好一会儿，卫骊才意识到什么，慢慢放开她，让沈沛靠在自己怀里，对门外冷静道：“林姑娘，她醒了。”

卫骊此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然，若不是此刻沈沛仍在卫骊怀里，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方才略显失态的举动是一场幻觉。

自沈沛第一次惊醒后，卫骊便原来将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甚至连林子清除了诊治都只能等在外面。

林子清见到这一幕倒也不多问。虽然人看起来比中毒时还要憔悴，但既然醒过来便没有没什么大碍了，嘱咐了几句后正要将熬好的药喂给沈沛喝下，却听卫骊淡淡道：“给我。”

门外同样焦急等待的如松瞧见了这一幕，心急的几乎要立刻冲进去，然而林子清却在出来时合上了门。

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要做什么？”常青抓住如松的肩膀。

如松冷冷地转头瞥了常青一眼。那一眼看得常青几乎心惊，不敢相信，短短三年时间，如松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放开。”

眼开就要动起手来，然而如松却一下子倒了下去。常青立即将如松扶住。

“多谢林姑娘了。”

林子清点点头，将银针收好。整个卫府都知道如松心悦沈沛，只有沈沛蒙在鼓里。整个卫府都清楚沈沛永远不会属于如松，只有如松还执迷不悟。

一扇门分开了两个世界。卫骊将已经细致吹凉的药递到沈沛嘴边：“听话，把药喝了。”

这前所未有的温柔令沈沛无所适从，她索性用左手将药碗接了过来，咬咬牙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直冲喉头，几乎要憋出泪来。

卫骊一直温柔地看着她，这让沈沛几乎坐立难安。

“阿沛，”卫骊突然向她伸出手，沈沛几乎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卫骊无奈地笑了笑，细细地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你在睡梦中便是一直皱着眉头的，可是做了什么梦？”

那些梦境的碎片又浮现出来，沈沛下意识地矢口否认：“没，没有！”

沈沛答的十分慌乱。卫骊的目光仿佛将信将疑，似乎早已看出了什么。

沈沛的心慌得不行，唯恐卫骊再细细深究，转移话题道：“公子，我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中毒，为什么会这样？”

卫骊的神色慢慢缓了下来，长长的眼睫如扇半卷，投影出一片温柔的影子：“为了我。”

【作者的话】

唉。第55章：浮生缱绻

bgm：《湖光水镜》

沈沛楞楞地望着他。

卫骊从沈沛手里接过药碗，放在旁边的案几上。黑褐色的药汁缓缓聚在洁白的碗底，他淡淡地笑了开：“忘了吗？”

卫骊坐在床边，伸手揽住沈沛的脖子，定定地看着她，淡淡的龙涎香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那支有毒的箭射来的那一刻，是你为我挡住了它。”

卫骊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天已经大亮，屋子里还燃着烛火，卫骊微微一抬眼，就能清晰地看到沈沛的眼底。

沈沛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尽量不着痕迹地避开卫骊的眼睛：“都是奴婢的应该做的。”

卫骊的眼睛里仿佛有浩瀚星辰，明亮得让沈沛无法回避，温热的呼吸痒痒地洒在耳边，带着耳膜都在微微震动：“真的只是，应该？”

“是…”

沈沛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片柔软已经不容质疑地压上了嘴唇，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了唇齿间。

中药的苦涩与龙涎的香气辗转缠绕。

沈沛楞楞地睁大了眼睛，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卫骊揽在她后颈上的手早已悄然收紧。

不容抗拒。

沈沛颤颤地闭上了眼。

这个略显强势的吻虽然有些青涩，但足已让人脸红心跳。

卫骊轻轻喘着气，与沈沛分开一点点，却仍然额头相抵，向来雪白的双颊悄然染上了一层红晕，呼吸可闻。

沈沛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模模糊糊听到卫骊声音低沉地呢喃道：“还是…只是应该吗？”

应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