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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200)
沈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不敢制造出半分响动,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安宁。
曲由心生,这笛音中仿佛蕴含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悲戚,却又似暗藏着深敛于心的甜蜜。痛苦与甜蜜交织,悲戚与喜悦相融,待到一曲奏罢,观曲者早已不自觉泪湿春衫。
沈沛楞楞地看着吹笛人收笛如怀,一如收剑入鞘的利落,却早已没有了剑客的洒脱,苍白的侧颜仿佛带有避而不答的闪躲。
有些时候,并非是情动而不自知,偏偏是明知事不可为,却偏偏不可自抑地动了心。
骗人,也在自欺欺人地骗己。
沈沛想起了离开赵府前,燕肖突然伸手拉住了她,握得那样紧,踌躇片刻,问得欲言又止却又坚定不移:
“阿沛,倘若,倘若我能找到小流和小漓她们,你愿意离开卫…卫府,跟我走一起吗?”
…
“阿沛,在想什么呢?哪里不舒服吗?”
芷儿的声音响在耳边,沈沛回过神,却见芷儿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慌忙低头间,瞧见案上铺陈的一页素娟早已被自己无意识地写满了,通篇只有四个字:
公子,卫骊。
沈沛一惊,手疾眼快地在芷儿反应过来之前将那张素娟压在了案上摆放的书下。
沈沛别过头,慌道:“没,没什么。你刚刚在说什么?”
芷儿摇摇头,无奈道:“我刚才说,公主已经回宫参加太后的万寿节了,你不用躲着了,可以搬回来住了。”
这几天来,为了躲避昭临公主,沈沛便日日留在墨阁,陪伴在卫骊身边。白日为他砚墨侍笔,晚间就宿在墨阁。卫骊对此举仅仅只是淡淡一笑,竟然默许了。
沈沛的手顿了一顿,胡乱地在案上抓着什么:“啊…是吗,好啊…”
芷儿看着沈沛通红的小脸,有些不放心,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有些烫,是发烧了吗?”
沈沛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只听得门口一人淡淡吩咐道:
“去把林姑娘请来。”
这声音虽然略带沙哑,却依旧如珠落玉盘,声声入耳。沈沛显然吃了一惊:
“公子,您,您怎么会来这儿?”
【作者的话】
本章推荐BGM:《云樱》第44章:反心
卫骊立在门口,依旧是一身如雪的长衫。近来卫骊的身体恢复了许多,行走时也不必时时狐裘傍身,只是眉眼仍略有苍白,却丝毫不减他淡然自若的气度。
沈沛急道:“不必!我没事儿,不用去劳烦林姑娘了。”
然而卫骊的目光却淡淡一转,定定地瞧着她,声音低沉:“怎么?这小院,我竟来不得吗?”
“不是
。”沈沛慌了起来:“奴婢的意思是…”
卫骊一笑,眉眼间具是了然的笑意,仿佛极爱看她着急的模样:“你急什么,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沈沛反应过来,脸颊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公子!”
芷儿,常青皆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如松的胸膛深深地起伏着,最后亦被常青不动声色地拉了下去。
卫骊缓步走到案旁,对沈沛柔柔一笑:“今日是万寿节,往年此时帝都都会有焰火花灯庆祝。这些时日想来你也闷坏了,给你一刻钟收拾一下,随我出门赏灯。”
说完那只骨节明的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白衣随着行走的动作微微旋起。直到卫骊转身离开,沈沛仍楞在原地未反应过来。
万寿节?赏灯?
这时,一只毫不起眼的信鸽扑棱棱地落在窗台,歪着脑袋冲沈沛咕咕地叫着。
沈沛回过神,警觉地四下观察了一番,关上门,确定无人之后才走过去,熟稔地从信鸽绑在腿上的暗筒里取出一张纸条。
展开,熟悉的字迹出现在方寸大的张上,那是燕肖的笔迹:
今晚子时,东风桥。
沈沛将纸条在香炉中小心地焚尽,而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写了些什么后,再次放后了暗筒之中。
那日赵府相聚之后,两人便约定好以这样的方式互相联系。燕肖此番突然提出要见面,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他有沈流和沈漓的消息了。
方才卫骊要她陪自己外出赏灯,这机会于她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时机。
“去吧。”沈沛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鸽子放了出去。那信鸽亲昵地蹭了蹭沈沛的手,而后展开翅膀高高地向天空飞去。
此时,在距小院的不远隐蔽处,亦有三人和沈沛一样看着那信鸽渐渐消失于天际。
常青不解道:“公子,我们明明已经事先截取到了信的内容,您为何不加以阻止,反倒还要促成燕肖和沈沛的密谋?”
晚风乍起,卷落了枝头摇摇欲坠的花瓣,平添一丝凉意。卫骊的眸子看似古滩一般平静如初,实则却蕴含着汹涌的惊涛骇浪。
他淡淡道:“一个人若是有了反心,即便一时沉寂,也终会有爆发的一天。与其一味压制,倒不妨,任其发展,静观其变。”
最后,再在最佳的时机,一击至胜。
凡事谋定而后动,这确实是卫骊的行事风格。
常青无声地按下如松骤然捏紧的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