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00)

沈沛精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远处沉沉的浓雾里却依稀传来了女孩儿的嬉戏的欢笑声，那样的清脆熟悉，沈沛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向着那个方向一刻不停地跑去。

眼前渐渐明亮起来，真的是小流和小漓！她们站在不远处一棵花开正盛的杏树下，洁白的花雨纷纷扬扬飘落，她们正笑盈盈地向她招手：

“姐姐，姐姐，来呀，快来…”

沈沛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毫不犹豫地向她们跑去，紧紧地抱住两个妹妹，泣不成声。

“小流，小漓，姐姐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小流和小漓都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沈沛的泪水挥洒在衣肩。真实的触摸感让沈沛的心一下子踏实起来，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松开手，这才发现，两个妹妹都是三年前在陈国东篱山时的模样。

这样好啊，这样就不会经历后来提心吊胆的战乱之苦，就不会阴差阳错进了卫府，经受长达三年的亲人分离之痛。

沈沛高兴地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小漓却温柔地擦了沈沛眼角的泪痕，轻轻道：“姐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沈沛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她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两个妹妹，然而却发现她们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杏花还在飘，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姐姐，我们该走了。”

“你们要去哪儿？”沈沛急切地抓住她们的衣角，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姐姐说好要保护好你们的，你们哪儿都不许去…”

小流和小漓依然笑盈盈地看着她，却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悲哀。

“姐姐，保重。”

沈沛楞楞地站在原地，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茫茫血河。

沈沛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吧。”第71章：你这是白白送死

“阿沛，醒醒，阿沛…”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焦糊的味道，与厚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令人作呕。

这里刚过发生一场大火，白衣如雪的少年波澜不惊地看着满地血污，淡淡道：“烧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纵马离去。

一场大火，足以销毁一切痕迹。

离景宁村不远的一处隐蔽的树林里，燕肖生了一堆火来抵御夜里的寒气。向来意气风发的眼正忧愁地看着依然沉睡的沈沛。

他也是陈国灭国后的遗民，明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死去有多撕心裂肺。而且，燕肖的眼里暗淡了下来。亲手杀死她们的人还是卫骊，他再木讷，也看得出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分量。

这也是燕肖一直提醒沈沛要小心卫骊的原因。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忽明忽暗。燕肖的心骤然一疼，伸出手颤颤地为沈沛拭去脸上的泪痕，睡梦里的她一直在呜呜地哭泣，然而这炙手的温度却令燕肖平白心惊。

沈沛发烧了。

然而沈沛已经悠悠地睁开了眼，满目空洞地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有几只夜栖的飞鸟扑棱棱地发出些声响，她的脸上无悲无喜。

燕肖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刻，再说辞体贴的安慰也无济于事。

好一会儿，沈沛突然开口，嗓音因为撕心裂肺的哭泣而有些沙哑：“燕大哥，你能扶我起来吗？”

燕肖的心颤颤地疼了起来，他应了一声，赶紧起身上前，然而身体却一下子被人定住，动弹不得。

沈沛慢慢从铺着厚厚稻草的地上站起来，人还有些微微摇晃，脚步虚浮地朝树林走去。

燕肖意识到沈沛要干什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焦急地喊道：“阿沛！你要去干什么！快回来！”

闻言，沈沛楞楞地回过头，脸色惨白，双眼却渗血一般的鲜红：“燕大哥。”

她淡淡地开了口，明明是那样的平静，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有些仇不能不报。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我。”

燕肖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只剩一颗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

他能说些什么？让她不要去报仇吗？他又该出于什么立场把这话说出来？

你不要去，去了也只是以卵击石，非但不能报仇，你自己也只是去白白送死。

可是这些话，太现实，也太残忍了。有些痛苦即使旁人再同情，再理解，也终究无法和当事人一样感同身受。

沈沛回到卫府的时候，时辰已近亥时。出乎意料，往日宵禁森严的卫府却大敞着门，芷儿提着灯笼在门口眼巴巴地守着，焦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一看见沈沛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

“谢天谢地。我的老天爷啊，姑奶奶你可总算回来了，哪去了，你快把公子给急死了你知道吗？”第72章：为什么？

芷儿向来粗枝大叶，一见到沈沛，紧提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跟在她身边小嘴一直叭叭个没完，直到沈沛突然转身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芷儿才楞了楞，疑惑道：

“怎么了这是，才一下午没见就想我啦？”

她感觉沈沛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芷儿，谢谢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被人骗了。”

芷儿怔在了原地，心里不好的预感似有若无地涌了上来，她这才注意到沈沛通红的双眼。

她赶紧追问道：“阿沛，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然而沈沛已经飞快地转过身，避开了芷儿的视线。再开口，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公，子，在何处？”

芷儿答道：“在小院呢，公子从回来后就一直在等你。”

等着她吗？沈沛不由自主地按上了腰上的剑。目光沉沉，她也正要去找他呢。

一路上，芷儿都乖巧地在前面引着路，她看得出沈沛有什么地方不同往常，可是又不明白哪里有什么不同。心里隐隐的担忧让她不时回头看看沈沛，却怎么也看不出端倪。

熟悉面孔的的侍卫提着武器来来来回回地四处巡逻着，与她们擦肩而过时，都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道：“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