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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也垂眸做恭顺状。然而下一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前方稳步前行的卫骊突然抽出如松配刀,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如松已经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趴在地上狂吐鲜血。
常青失声惊叫:“如松!”
卫骊淡淡一瞥,将刀随手一掷,锋利的刀刃在冰冷的石砖上撞击出惊心的脆响。
卫骊性情冷淡,对这两个身边仆从却是极好,这么多年来,从未对二人动过一下手。可是现在…
常青急忙过去想要扶起如松,身后一阵寒气突然迫近,摄人的威压铺天盖地,常青心中大惊,沉默片刻后,只好默默退了开去。
一双雪白的靴子停在近前,如松还在咳血不止,抬起手勉力擦了擦口角涌出的鲜血,爬起来,跪在卫骊脚边:“公子……”
卫骊面若冰霜,不带一丝感情一般语气冰冷:“这次仅仅只是一个教训,以后该怎么做,记住了吗?”
常青的头深深地低垂,口中的鲜血滴滴答答:“是。”
卫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这次的宴会,你不必跟着了。”
沈沛沉默片刻,似乎朝如松看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如松却是脸色大变,比方才受了重击更甚。捂着伤口,仍然跪在地上跌跌撞撞的似乎想追上去:“公子,不可!我…”
常青见势不妙,心中焦急,急忙按住他,大声喝道:“如松!”
如松一怔,随即挣扎起来:“你拦我干什么?不行的!不能让公子…”
常青死死的按住他,低声喝道:“有用吗?你这样做有用吗?没有用的!这样做只是徒劳
我知道你…”
常青似乎叹了一口气:“可是,公子他…自有考量。”
如松双眼顿时一暗,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能让她…”
双目渐渐涣散,模糊的视野中,只余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
卫府里的马随手牵一匹都是脚力极好的良驹。穿过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帝都街道,约莫才过了一刻时间,马车就稳稳的停了下来。
沈沛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入眼便是一座极其富丽堂皇的大宅。门口已经停了许多颇为华丽的马车,无数青衣小厮跑来奔去地忙着迎接身着锦衣华服的达官显贵们。
沈沛在心中暗叹:好大的排场!
视线上移,只见厚重的门匾上两个字颇具气势,不容忽视:赵府。
沈沛为卫骊掀开帘子,赵府的一个小厮见状立刻讪笑着跑了过来,俯身以背做踏。卫骊脸色一沉,常青立即喝道:“滚开!”第25章
昭临公主
在卫府,从来没有要奴隶以身作踏的规矩。
那小厮瞧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还带着些孩子气的稚嫩面容上挂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慌,惶惶不安地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来来往往的贵人们引颈侧望,不出声,不插手,都抱着幸灾乐祸的旁观态度:这小子完了!
在这个权力大于天的世道里,随便找个由头处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实在太过容易。
卫骊的脸色沉凝如水,修长的凤目不动声色地向四周淡淡一扫,好事的权贵们赶紧收回了猎奇的目光。
“下去。”
那小厮忙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沈沛微侧过头,卫骊的心思…实在是难以让人揣摩。
这时,一只刻有皇家标识徽章的马车在前呼后拥的仪仗中缓缓停了下来。持着拂尘的小黄门立在前首,尖细的嗓子在空中荡开:“昭临公主到——”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赵府刹那间安静下来,众人赶紧屏息跪地,沈沛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只见那绣满十二重莲瓣的云锦车帘中,缓缓探出一只细腻纤细的玉手。
一阵馥郁的香气在空中悄然弥漫,随侍的侍女轻轻拨开重重纱幕,这只玉手的主人终于现了庐山真面目。
当今世上最宠爱的公主,一个极明媚的女子,广袖宫裙,顾盼生辉。
“卫骊哥哥!”
元若茵精心装点的小脸立刻放了光,灵动的明眸里仿佛只盛得下一个卫骊哥哥。
她挥开侍女的手,提起繁重的宫装儒裙,踏着奴隶的背,三下两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身的环佩随着跑动叮当作响,全然忘了方才隆重至极的公主礼仪。
卫骊看着那以身作踏的奴隶在元若茵的踩踏下几乎要扑在地下,修长的眉皱了皱。
穿绸戴缎的朝中大臣公子贵人,用瑟瑟发抖的小短腿儿撑着肥颠颠的身子,跪在地上尴尬至极地瞧着尊贵的公主殿下旁若无人、满眼放光地扑向面如冠玉的卫骊公子,腹诽一句: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儿。
小白脸儿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在公主的搀扶下慢慢起了身。
“卫骊哥哥,我不是说过了嘛,你可以不用跪的。”
卫骊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淡淡一笑:“礼不可废。”
这公主眼里好像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面泛红光地向卫骊说着什么,撅着嘴撒娇道:“…我就叫你哥哥,我是公主,那些老迂腐除了说几句不合礼数,又能拿本公主如何?卫骊哥哥你怎么也这样了…”
卫府的主母薛冉敏与同昭临公主的生母是一母姐妹,只是薛夫人早已去世已久了。
沈沛听得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这还真是个有趣的公主。
有趣的公主两手并用,拉着卫骊的胳膊就要往门里进,沈沛和常青立即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卫骊无奈,只好停下脚步低声提醒道:“公主。”
元若茵如梦方醒,腾出一只手不耐烦地挥了一挥:“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