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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201-1250行) (25/200)

沈沛将此次任务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完:“…卑职探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

她尽量拉了拉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她穿着那姑娘的衣服。奢华倒不一定,但布料却绝对节省,叫人不敢多余地举手投足。时间紧急,她还来不及换下。

然而下一刻,身上却多了件宽大的狐裘。沈沛一愣,卫骊已经慢慢坐回上席,除了脸色有些失了血色的苍白外,看不出多余的神色:

“东方先生,你如何看?”

东方泽不动声色地将卫骊一闪而过的异样尽收眼底,习惯性地摇了摇折扇:“的确如此,探子来报说,半个月前有一队人马悄悄从南泽前往天颂。这些人究竟是谁,可想而知。”

尽管墨阁里的地热已经烧的足够旺,甚至让不停摇着扇子的东方泽出了一身汗,卫骊觉得仍是有难以抵御的寒意慢慢渗进身体。沈沛到了嘴边的话几经来回,一旁的东方泽却突然笑了起来,嚷嚷道:

“哎呀,时辰不早了,小清清一大早就上山采药去了,我去看看她回来了没有——沈沛也一起走吧。”

出了暖热的墨阁,乍一接触到夜里寒凉的滋味着实让人不好受:“东方先生。”

东方泽笑眯眯道:“怎么了?”

“公子是病了吗?”

东方泽停了下来:“怎么突然怎么问?”

这样着实唐突。然而有种莫名的请绪让她着了魔一样继续下去。沈沛拉紧了身上的狐裘:“林大夫上山采药也是为了公子吧?”

东方泽并没想到沈沛会如此不依不饶,慢慢收了折扇,笑了开去:

“这世上有很多事,可为的,不可为的。然而并非所有的事都可以如此划分。倘若不是这样,又何必一定要去探究呢。”

沈沛一怔。东方泽这是想告诉她什么?

然而远远而来的一行人,却让沈沛不得不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噎了回去。

“公主。”

华贵的衣摆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长长地逶迤开来,数个婢子在一旁恭谨地伺候着。

这位昭临公主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东方泽对这位娇纵的公主向来是敬而远之。

但事实好像并不如愿。

元若茵停了下来,裙裾上苏绣的芙蓉威蕤瑰丽:“东方先生。”

东方泽只好应承:“公主这是要去墨阁?”

元若茵淡淡地笑开,描得过深的眼睛微微一闪,落在了深垂着头的沈沛身上:

“不,我找她。”

沈沛只觉有人忽然靠近。浓郁的香气悄然弥漫,元若茵抚摸着那件的狐裘,喃喃道:“这是卫骊哥哥的狐裘。宫里只得两件,父皇便把一件赏赐给了太子哥哥,一件给了卫骊哥哥。”

“呵…”元若茵忽地笑开,手中一紧,声线低了下来:“这么珍贵的狐裘,竟然穿在一个贱婢身上,你也配?”

沈沛的神色平静到极致,狐裘里的手却骤然捏紧。

说完,元若茵慢慢起身,朝东方泽微微一笑,优雅得体至极,仿佛方才那个出言轻蔑挑衅的人并不是自己:

“本公主今日来的匆忙,带来的人手着实不够。我瞧这丫头倒是怪伶俐的,正好东方先生也在,不知道可否将人借来用用?”

东方泽将两人间的交锋全然看在了眼里。听了此言顿时冷笑连连。不愧是在明争暗斗里浸淫出来的深宫女子啊,三言两语,就将问题踢给了自己。

“东方先生。”

一直沉默的沈沛突然开口了:“能伺候公主,是奴婢的荣幸。只是,奴婢还有要事要做。请恕奴婢不能从命。”

随驾的侍卫已经慢慢拔出了武器,面露杀意向沈沛慢慢走来。元若茵漫不经心地拨弄手腕上的玉镯,暗暗冷笑。

东方泽别过头,他不可能出手。只可惜…

然而,沈沛的下一句话却让东方泽和元若茵大吃一惊:

“奴婢一会儿得伺候公子更衣。”第38章:不安

元若茵睁大了眼睛,精致的妆容崩塌出显而易见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那是她从小便喜欢的卫骊哥哥,甚至一直就幻想能有一日披上红妆,成为他妻子的人。

在宴会上她便从卫骊的举止上窥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甚至心乱如麻地做出了无数猜想,所以她便不顾几日后皇祖母的万寿节,放下了身为公主的矜持追来北忠侯府。可她独独没有料到这一层。

她愣愣地看着沈沛不卑不亢地向自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元若茵日思夜想的地方走去。

她是从小锦衣玉食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公主,但凡她想要的,哪一样不是双手奉的眼前。这一刻她的世界骤然间天旋地转,以至于忘了阻拦。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潮湿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起风了。”

常青看看了黑沉沉的天色:“等会儿怕是还有雨。”

他关上窗,折回身。昏黄的烛火微微摇曳,却见到卫骊沉思地看着手掌出神,一个拇指大的褐黑色小瓶安静地躺在苍白的手心,黑白分明。

那是卫骊这二十年来片刻不离身,却从不敢轻易服用的药。林子清方才送来的。

常青几乎是大惊失色地夺了过去:“公子,您想干什么!林姑娘早就说了,这回光散会迷人心智,只能缓解一时,相当于饮鸩止渴!”

在很长一段时间,卫骊几乎天天药不离手,常青亲眼目睹了多少次这药的副作用有多剧烈。

卫骊看着他,试了试却没有力气站起来:“给我。”

“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