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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节(第9251-9300行) (186/320)

那只木箱交付后,姚徵心头不安,一定要亲眼见一见那位沈家后人,等项明章带着一名年轻人踏入寺庙,只消一眼,她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沈若臻亦觉诧异,他知道姚徵七十多岁,可毕竟是姚管家的小孙女,曾经听姚管家提起都是“小丫头如何如何”。

他主动道:“姚女士。”

姚徵仔细端详他:“你就是沈少爷的后人?”

沈若臻没有明确回答,顶着这样的脸已经胜过一切,他迂回地说:“谢谢你一直保存那些旧物。”

姚徵还有许多想问,沈若臻望向西边供奉牌位的佛堂,说:“抱歉,我想先去看看姚先生。”

项明章留在院子里,他准备好了说辞,虽然有点避重就轻,但也足够应对了。

沈若臻进了西边佛堂,纪念已故法师的庄重地,他不敢四处看,垂眸跟着僧人的指引走到一处牌位前。

抬眸看见法号“忘求”,沈若臻顷刻间全都懂了。

姚企安是在惦念他,回到宁波的后半生,到暮年将死都在惦念他的下落。

佛门不可高声,沈若臻咬紧了牙关,绷出一张镇定的面孔,耳边似乎听见姚企安在喊他“少爷”。

双手掐着一截香火,沈若臻道:“姚管家,我没能信守承诺,来迟了。”

腮边水珠落地,他恍然地说:“我大难不死,一定是因为你的保佑。”

沈若臻向寺中住持借了笔墨和经书,然后在佛堂外的长廊上铺开一道白宣,他跪坐蒲团,要为已故的忘求法师抄写一卷经文。

项明章终于见到沈若臻写正经小楷,修长手指握着一根纤细狼毫,下笔成字,秀,正,若游云惊龙。

写完,沈若臻将经文折叠,投入大殿前的化宝炉。

火苗彤彤,白纸燃烧成灰。

他双手合十,在心中叫的是“姚管家”,然后悄声昵语,说:“德善无涯,清商薄赠。”

第78章

沈若臻太虔诚,

打消了姚徵的大半顾忌,在寺庙分别的时候,双方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下山路有近百阶,

这会儿天空已经变黑了,

沈若臻意识到他在墓园和寺中逗留了很久,

光是一卷经文就抄写了两个钟头。

虽然他觉得转瞬即逝,但对陪同的人来说恐怕有些漫长,

尤其在寺庙里,项明章一直在院中静候没有走开过。

沈若臻问:“项先生,你等我的时候有没有拜一拜佛?”

项明章道:“没有。”

沈若臻没见过踏进佛门能忍住不拜的,

毕竟来都来了,

又问:“偏院有一棵挂满红布条的老树,

每位香客可以绑一根许愿,

你绑了吗?”

项明章说:“全中国像样的山上都有这种人工许愿树,除了红配绿很刺眼,没什么实际作用。”

沈若臻笑了笑,

脚步放慢落后了几阶,两个人的影子也拉开一段距离,他想到在墓园,

项明章等他的时候孑然而立,看上去形单影只。

他见到沈作润,

那一刻项明章会不会思及自己的父亲?

沈若臻在项明章面前没有什么秘密了,可他对项明章知之甚少,对于那个音讯全无的父亲,

项明章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

两道夹着树,

树梢在头顶簌簌作响,沈若臻说:“你父亲一直没有消息吗?”

项明章停下:“怎么忽然说这个。”

沈若臻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项明章转过身,

说:“了解我就够了,无关的人不需要在意。”

沈若臻听出话里的抵触,也是项明章对项珑的态度,他道:“我无意窥探你的家事,你不喜欢谈就不谈,不过我想告诉你,如果哪一天需要面对什么事情,我愿意陪你一起解决。”

项明章总是做主的那个,在公司是,在项家也是,从不会露出弱势的一面让人看笑话,连偶尔的倦怠都要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