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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节(第10051-10100行) (202/235)

香秀家里也不明说少,但明显看得出是嫌少的,

对芦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

尽管从前芦花对香秀和她家里人都还不错,

可是一旦这家人得了甜头,

奢望轻易下不来了。

芦花也想过搬走,可搬去哪儿?

牛武叔和桂香婶虽说已经搬回村里来了,可他俩也不好过。

原来潘家的大院捐给了村里,

才换得来这对夫妻回乡下来有一席之地,

也分得了三分田地。但土地才到手,又贫瘠,

尚未种出粮食,

所以自去年秋天到今年开春,他俩都靠上山打猎、河里捕鱼维持生计,哪里又能够接济芦花这一家呢?住都没地儿住。

而且这两人原来算是叔嫂的关系,

虽然两个人性子都憨厚,

并未与牛家村人发生过口角矛盾,待人也和气,但村里人看他们,

还是看奸夫□□的目光。

每次刘桂香来给芦花送东西,都只远远地把她喊出去,怕的就是香秀爹娘瞧见,给眼色,

指桑骂槐,

连累了芦花。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话说回来。

芦花当然知道平时日常用度经常劳烦人家,

所以常硬气不起来。

一则她确实没钱。郁齐书走的时候,

她又硬塞给了他五十两做盘缠,怕他去了县学,高天达也给他脸色看,他和清箫日子难过。所以,家里的钱大半都给了他带走。

二则,也不可能算得那么清楚,想算也没办法算啊,比如借勺盐巴、拼块零碎布头、一截针线什么的,零零碎碎,怎么算?

钱给少了,人家觉得你施舍乞丐。给多?你有钱么?芦花只好厚着脸皮跟和尚撞钟似的,过一天算一天。

等到哪天香秀家里住都不让她们住了,大不了就带着婆婆和小叔子去安义县找郁齐书!

想是这么想,但是芦花尽量弥补,便是一有空闲,她就帮着香秀家里做做家务或者干一些地里的活计,以此方式讨好别人。

特别是现在开春了,正是播种的季节,农活多得很,就缺人手了,正是她表现的时候。

一大早吃了饭,芦花就扛起锄头跟着香秀去地里帮她父母点播豆子。各种豆和蔬菜需要播种,豇豆、四季豆、腰豆……春天点下去,夏天爬藤结豆角挂蔬果,整个夏天和秋天的菜蔬就主要靠这些,还能拿到镇上去卖了换银子买其他日用品。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嘛。

她忙着搞好同香秀家的关系,自然,家里照顾得就少了。

去地里帮香秀家点了豆子回来,芦花听到婆婆在屋里骂孩子,一口一个赔钱货、杀千刀的,什么时候气质优雅、雍容、端肃的郁家大夫人学会了村妇的粗俗骂语?

她一大早就出的门,此时晌午才回来,已累得腰酸背疼,又肚腹中空空如也,还口渴。再听到骂声和孩子的哭声,心中着实疲累又厌烦。

但仍旧不得不舒展笑容,进屋去,和声问婆婆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郁齐书那弟弟刚才拉了好大一泡屎尿,都包在尿片里,金黄色的稀粑粑将他两半屁股都糊满了,还透过尿片濡湿了冯慧茹的裤子,因此气得她在屋里破口大骂,只顾着赶紧将身上发臭的裤子换了,完全不管丢在小床上的孩子哭得脸色都变了。

半年的时间,仍还没能将冯慧茹培养成一位良母,倒是咒骂人的功夫日渐长进了。

如果骂人能改变现状的话,芦花也想骂,天天骂,起床就骂,逮着谁骂谁!

见芦花进屋来,冯慧茹还想骂她一句“一上午都不见人,死到哪去了?”但是看芦花头发上和身上都沾了泥土,一双绣花布鞋鞋底上也全是厚厚的土,她就想起了早上芦花同她打过招呼才出门的,便住了嘴,然后从篮子里扯了块干净的尿片囫囵将孩子的屁股包住,跟着将小儿抱起来,就坐在床沿边撩起衣服要给孩子喂奶吃。

可,任凭她怎么往孩子嘴里凑,那小儿都扭着脸不愿张嘴,还手舞足蹈地乱动乱蹬。

芦花看了直叹气。

孩子屁股不舒服,泡着屎尿难受,你再怎么喂他吃奶也没用啊。

芦花小心地对婆婆道出这样的事实,然后将孩子自她怀里接过来,麻利地将尿片扯开,往上面看了看。

一布包的黄金屎,稀碎稀碎的,热烘烘地还冒着热气呢。

芦花小心翼翼将其撤离,包起来,然后用干净的布片一角将小儿屁股上多的屎粑粑擦了第一遍,再一起丢进地上的木盆里---盆子里已经积了大半盆子弄脏的衣服裤子和尿片。

然后又用刚才那块冯慧茹包在外面的尿片将孩子的屁股轻轻地仔细擦拭干净,最后再去篮子里另外扯了块干净尿片重新把孩子屁股包裹好,这才递还给冯慧茹。

婆媳似乎养成了这种默契。

全程冯慧茹都默不做声地看着,看芦花已经收拾好了儿子,她什么也不说,伸手将孩子接过来,撩起衣服再度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