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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235)
冯氏不觉起身,在屋中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叨个不停,有些六神无主。
“他现在腿断了,仕途没了,要是从此堕落下去,沉迷狐狸精,我还不如不要这个儿子,还不如他现在就去了的好!”
“我不想看到他爹失望的样子。怎么办?老爷要是知道了他为什么不想死了,一定会雷霆大怒的!”
……
张妈木然侍立在角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家小姐,早已听得无言以对。
她为郁齐书感到难过。
这种时候,她家小姐竟然还是先想着老爷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失望。
口口声声老爷对儿子不管不顾,唯有她这个亲娘是真心疼儿子的,可结果呢?不过讨了个新妇,冲喜把人冲活了,又反倒说活着不好,不如现在就死了的好。
张玉凤长叹口气,殷殷劝道:“小姐,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坏啊。奴婢觉得,大少爷能活过来是好事啊。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好好教导他,他那么聪明能干的人,不愁将来没有好出路。他又年轻,日子还长着哩。”
冯慧茹一壁抹着眼泪,不以为意道:“但愿吧。”
第55章
“你也滚出去。”
郁齐书的语气没有波澜,
口吐这句毫无感情的话时,他仍旧闭着眼,看也不看芦花。
他知道她没出去,
他耳朵支棱着把刘婆子同她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只是,
早不说,
晚不说,
非得门关了后才说这话,麻烦不麻烦?出去还得再开一道门。所以,是真心要她滚的么?
芦花哪里会想到这一层?她乍闻这“滚”字,
心里顿时难过得要死。
齐书对她说“滚”,
她的小哥哥竟然这样对她说话,刀子剜心呢。
才哭了一回,
但她自小就是水做的女人,
就见芦花雾蒙蒙的眼睛一眨,霎时,大颗大颗的泪珠儿就又涌出了眼眶,
顺着她白皙的脸颊快速滑落,
挂在下巴处要掉不掉。
芦花肩膀耸动,吸了吸鼻子,抽泣着娇怯怯地长唤:“哥---”
“滚!”这次郁齐书带了气。
她这样的娇唤一直是他的软肋。
从前她总会在自己批评她学习不专、学业不好时这样唤他,
然后他就会一瞬间心软,什么都原谅她。现在再听,郁齐书也觉得一把利刃正在剜他的心,胸口处因此破了个大洞,
血汩汩地流,
痛不可抑。
两人那一世最后的见面很不愉快,
郁齐书身心受到重创。从未苛责过芦花的他,
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可惜,这是一把双刃剑,嘴里骂着芦花,受伤最深的却是自己。
回忆就在那一场痛骂中戛然而止。
他对芦花是真的全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真心,但他之于她,是可以轻易被现实打败的可有可无。
她拍拍手转身就可以离开,片叶不沾身,独留他要收拾一地因她而搅出的烂摊子---他是郁家嫡长子,他努力拒绝婚事,长到二十六岁了还未娶妻生子。母亲常常面对他垂泪,父亲趁机拿他的婚事当直上青云的云梯,他终于妥协。本来已下定决心要各走各的阳关道,但她又非要再把他招回去显摆新男友,致他回去后就将即将到手的富贵青云路生生斩断……
一切,都是因为她!
骗了我的感情,把我的生活和家庭弄得一团糟,如今还有什么脸来我面前哭泣叫唤?
芦花看郁齐书脸色铁青,因为动了气,他粗气直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到他的身体状况,芦花害怕他就这么一口气上不来,不敢再喊,更不敢杵在他面前叫他看着厌烦,气上加气,就这么被自己给气死了,只得麻溜地赶紧滚了出去。
芦花无处可去。
出了房门,看见刘婆子那几个正坐在院里的石桌边磕着瓜子闲聊。
刘婆子等人早稀奇死洞房里的情况了。
虽说已是深更半夜,白天为了大少爷仓促而就的婚事布置新房、打扫院子,一阵忙活。先头几天,因为初到牛家村,也是天天一大堆的活儿做,早就累得半死。这会儿又困又乏,但洞房新娘子无故大哭,跟着新郎官还罕见地大发脾气,众人这一下来了精神,都张大了眼,炯炯地盯着新房里的动静。
瞧见芦花出来,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