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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35)
皇上身边的亲信太监常余庆追上他们,带来了那位差点就成了他岳丈的国君的口谕:“连朕的女儿你都敢挑三拣四,好,好,那朕就要你想娶的都娶不成!不是要回乡下去当泥腿子了吗?那你就去和个粗手笨脚的农妇做夫妻吧!”
他万万没想到皇上怒焰滔天,仍未解恨。
多荒唐啊。
叫他一个蟾宫折桂的青年才俊,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娶一个粗鄙无状的乡野无知村妇?瞧瞧他把那位贤明君王给气得,竟然下了这么一道荒唐的圣旨。
皇上是打定主意要作践自己啊。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更不在乎谁,又怎么会遵旨去娶个粗野村妇为妻?如果他愿意同任何不喜欢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如此苟安一生,那他当初又何必非要去悔了皇亲?!
他开始绝食,不吃不喝,也拒绝大夫给他换药,他一心求死。
内心深处,隐秘地希冀着,或许离开这个世界,他就能去到那个有她的世界了,然后再也不会同她分开。
啊,他跟芦花分开已经好久了啊,三年零三天。自认识她起,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又长变了没,胖的还是瘦的,还有她的笑,那个爱哭鬼……
思念成灾。
第42章
本以为他已全然放下,
本以为他早就已经忘了她,他努力说服自己坚定地相信从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梦而已,芦花只是存在于他梦中的一个姑娘,
谁知道!
谁知道他竟然在书房里乍然见到了那幅画。
母亲曾带给他一大堆贵女们的画像以供他挑选媳妇所用,
那幅画就掺杂其间。
他闲来无事收拾书房,
要将丢弃在纸篓里的所有画卷拿去焚毁了,
叫外人见到这么多姑娘的画像在他的屋里自是不好,有损人家的清誉。然后不小心,有几个卷轴自他怀中掉落在地,
画卷散开,
他随意瞥了一眼,便就看见了她。
----芦花婷婷立在画中,
描着弯弯的柳叶眉,
薄施粉黛,挽着少女髻子,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她咬着小嘴儿,
像梦中无数次她受了妈妈教训时的那委屈模样,
眼泪汪汪地可怜兮兮地求助地把他望着,要哭不哭。
那一刹,他一颗心砰然而碎。
他不顾一切要解除了同十三皇女临近的婚事,
然后他就要去找他的芦花!
那幅画告诉他,芦花就存在于他的世界里,她不再是镜花水月!
然而他忘了,同他有婚约的女子是个怎样身份的人。于是所有美好的设想都在金銮殿上自皇上震怒那一刻起,
戛然而止了。
像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盆突然被浇了桶冰水,
“腾”的一下扑得他满面尘灰,
他的生命之火连火星子都没残存一个,
全都被浇灭了。
他一个半残的人,骄傲令他绝不可能再去找芦花的,他死也不会叫她看见这样鬼一样的半死不活的自己。
可惜他死都没办法做到。
母亲不愿放弃他,顿顿一碗百年人参汤强行给他灌下去。他每回奋力挣扎,力不从心,徒劳无功,只换得来人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像老狗一样喘着粗气,而参汤早已下肚,便就这么还吊着一口气在。
只一口气,连自绝的力气也使不上。
不过也没关系,他已日渐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他趴在车上的大半时间里都是昏昏沉沉的,他开始发低烧,意识模糊起来,他越来越频繁地见到芦花了,那个小时候流口水的芦花,上中学的不爱学习的她,上高中想要一鸣惊人突然开始发奋读书的她……盈盈地冲他笑,偷瞄他,猛地偷亲他……
常余庆一直跟着郁家人,他领着皇上的旨专门督办郁家嫡长子的婚事,几乎天天催促,简直拿出了逼良为娼的架势。
“上女方家提亲了没?是村姑吧?可别想糊弄咱家。”
“我瞧着令公子面如死灰,还不成亲的话,一命呜呼了,咱家若因此在皇上那里交不了差,你们郁家百来十口人可一个也别想跑!”
“趁着他尚有一口气在,赶紧把婚事办了,咱家还得赶着回去向皇上复命呢。跟你们讲哦,就是要死,他也得先将人给娶了!”
到了牛家村,常公公立刻下达了最后通牒:“两日之内必须婚娶!立刻吩咐下人布置新房,准备迎接新娘子入门。难道还真叫女方嫁给死人牌位啊?你们不在乎,咱家可嫌晦气得很!”
自郁齐书出事以来,郁泓因着官途毁于一旦,十几天了,他根本连看都没去看过儿子一眼。
冯慧茹深知丈夫在极度失意中,一边又心痛儿子,她夹在丈夫和儿子中间,身心俱疲,人瘦了很多,可仍强撑着主持这个家。
那常太监知道柿子专拣软的捏,日日给她施压。实在无法,冯慧茹唯有硬着头皮去找郁泓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