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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9)
这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曾经是她亲手打理,那些挂在墙壁上,放在书桌、床头柜上的照片,插在花瓶里的鲜花……看起来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她回到这里,是因为商墨渊,他照顾了她太久,她不能连累他。
还有孩子……
莫子茜看着窗外,胡洛北和她说了很多话,他说月牙儿是她的孩子,当初被郑司音掉了包,他说他已经惩罚了她,他说他错了,他当初就不该猜疑她……也许他说得都对,但是宝宝还是死了。
那个曾经倾注了她全部的爱的孩子,他死了。
即便她被告知那不是她的亲生骨肉,那也是她的孩子,莫子茜淡淡地想,胡洛北不会明白。
“我找到了这个。”胡洛北把手伸到她面前,一只小小的鸡心项链,莫子茜没有伸手去接,她知道那是什么,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那是她“死”的那天悄悄儿放在月牙儿口袋里的东西。
她永远都记得,宝宝和胡洛北的DNA测验结果出来,整个屋子都被砸碎了,所有她的照片,都被丢进了碎纸机里,包括他们的结婚照,她试过想要抢出来,但是没有抢得过,只在垃圾桶里找回了一堆碎片。
但是碎了的东西,毕竟是碎了。
即便她当初拼凑起来,即便那天在迪士尼她万念俱灰地把它塞进月牙儿的口袋里,想给他留作最后的念想,即便胡洛北再次将它捧到她面前,她也只能无动于衷地回复他:“其实当时就不该留着。”
“子茜……”胡洛北喊了两个字,无以为继。
所有该解释的他都已经解释过了,但是解释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他看着莫子茜秀美的面容,曾经期盼过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与厌倦,自她回到这里,她就再没有看过他一眼。
就只有那个新生的孩子能够让她的眼睛片刻聚焦。
她甚至拒绝见月牙儿,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知道那是个极其可爱的孩子,也知道她可能是自己的骨肉,但是宝宝呢,那个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就该死吗?
她问:“你什么时候能放了墨渊?”
胡洛北默默地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她叫那个男人“墨渊”,而一直客客气气地称呼他“胡院长”,她每问一次,胡洛北都觉得心上被砍了一刀,新鲜的血汩汩地涌出来,层层叠叠的满心都是痂。
“我放了他,你答应和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胡洛北从背后抱住她,她现在太瘦了,瘦得骨头都突了出来。
莫子茜迟了一刻,方才扭头看他:“胡院长,你不觉得可笑吗?”
胡洛北心里一沉,还是回答道:“不觉得。”
“当初我答应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才换来你答应跟我去迪士尼,完成宝宝最后的心愿……那是我答应过他的,我答应只要他乖乖的,爸爸就会来看他,就会陪他去迪士尼玩挖矿的灰熊,但是他没有等到。”
“是我不好。”胡洛北这时候想起来,那些殷切过的期盼,和最后成灰的执念,心里也是凄凉。
“……我也没有等到,在半路上你就被郑小姐带走了。”
“是我不好,我问过月牙儿了,月牙儿说……”
“我想原谅你,但是我做不到。”莫子茜打断他,“你把墨渊放了,你要我陪你去哪里?”
胡洛北的目光有点飘忽:“你以前说过,想去南极看企鹅,我一直忙,也没有带你去过……”
莫子茜人虽然没有动,眸子里却染上一丝诧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记得。
19章
20章
榕城,夜色酒吧。
胡洛北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眼前摆满了昂贵的空瓶子。把莫子茜从机场带回来有三个月了,他都没有再看到过她的笑脸,除了他当着她的面把商墨渊放走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看到她笑了。
她对商墨渊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商墨渊回答她:“子茜,你我之间,不必用到‘对不起’这三个字。”虽然他说完这句话,就狠狠挨了一下,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半分要屈服的意思。然后是莫子茜的尖叫,她说:“你放他走、胡洛北你放他走!”
已经是深夜了,胡洛北还清楚地记得她声音里的恐惧和痛惜——她在心疼,她在心疼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她胡洛北。
那个人虽然肿着脸,却还是大声说:“我会回来的——子茜我会回来带你走的!”
他那样坚定,坚定得胡洛北觉得自己就是棒打鸳鸯的大反派。
多可笑,就在他面前,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给他上演了一幕生离死别。
多可笑,在那之前,他死活怀疑她背叛了他,有了别人的孩子,其实并没有,到他幡然悔悟,却已经太迟了。
她当时在医院里产下的那个孩子……每次胡洛北想到,都觉得心如刀割,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跟了那个叫“商墨渊”的男人,又在什么情况下生下那个孩子,都是胡洛北不敢去想,不敢细想。
那天……莫子茜从天台上掉下去,然后呢?然后她再醒来,就听说自己被火化了。
胡洛北再喝了一口酒,酒苦得要命,索性一仰脖子,咕噜噜全喝了下去,他喝得全神贯注,也就没有留意到背后有人,更没有留意到背后有人在录视频借位,灯红酒绿,一直到夜色渐深,天色发白。
胡洛北到家的时候,已经醉得像一滩泥,进门的动静惊动了莫子茜,莫子茜从来没有看见过胡洛北能醉酒成这个样子,他从前从不喝酒,他说那是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醉酒意味着判断力的缺失。
但是现在——
下人把胡洛北扶进来,就甩手走了,莫子茜喊了几句都没喊回来,屋子里就只剩下莫子茜一个人,和沉睡的胡洛北。
晨曦的光从窗帘外面照进来,莫子茜看着胡洛北的脸。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自从她“死”后。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这个猜疑她,不信任她,最后害死了宝宝,还对她见死不救,最后在她的火化申请书上签下大名的男人,她的丈夫,她曾经倾心爱过,但是最后终于灰心绝望。
莫子茜打来一盆水,浸湿了毛巾,一点一点给胡洛北擦脸……也只有在他这样沉醉,这样沉睡的情况下,她才敢靠近他,而不担心受到伤害。
“子茜……”胡洛北忽然出声,吓了莫子茜一跳,手上顿时就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过了很久,再没有下文,莫子茜才确定不过是无意义的呓语,大概人喝醉了,就会想起一些无意义的人,和无意义的事,比如她。
莫子茜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胡洛北逼她回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给月牙儿一个名分,以胡洛北在榕城的势力,根本不需要把她找回来;如果只是缺女人……笑话,胡洛北这样的男人会缺女人?
“子茜……”男人不安地动了一下,呻吟出声,猛地抓住她的手,猝不及防,莫子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就到了床上,然后火热的男体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