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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2)

武后想了想说:“好吧。你下去。我立刻派他到你那里去。”

周矩只好回去,不信武后会派薛怀义去。他到家不久,真出他意料,大方丈也到了。大方丈把马拴在门外,昂然阔步走进了这位侍御史周矩的官衙办公厅。这位粗壮的大和尚一坐就坐在一条长椅子上,两只脚也放在椅子上,哈哈大笑了一阵。

周矩叫冯小宝过去受审问。这个大方丈忽然从长椅子上一跃而起,大踏步走出屋去,骑上马走了。

冯小宝这样无礼,周矩奏知武后。八成是武后教给冯小宝故作疯痴的。

武后对周矩说:“大和尚是疯了。这样个疯子不值得去惩治。白马寺里那些别的案子你

去办好了,你看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处理吧。”

周矩别无他法,只好照办。他审问了其余那些和尚,都发配到远方去了。

太平公主一向对什么事情都清楚,现在来见武后。她和武后一样担心,恐怕弄出笑话,丑事外扬,自己也纠缠在内。她自己也特别淫荡,十六岁时喜欢着男装。

太平公主向武后说:“怎么您让那个秃脑袋在京里这么胡闹呢?得赶紧制止才好,这样闹下去怎么成?”

武后苦笑了一下,说:“事情不简单。我有什么办法呢?”

太平公主说:“交给我吧。我对付他好了。这种事情谁能忍耐!”

武后心里明白:“好,可要小心。”

太平公主令人给冯小宝去送信,说武后为重建明堂,有事跟他商量。随后找了二十几个健壮的妇人,都拿着绳子、杠子、扫帚把,告诉了她们怎么行事。时间到了,她和那些健妇一同到瑶光殿,瑶光殿是冯小宝去见武后必经之路。太平公主同时告诉武攸宁在羽林军中选一些卫士隐藏起来,预备行动。

一切安排妥当,太平公主站在走廊之下等候冯小宝。冯小宝通常都带着仆从骑马而来。在白马寺的那些和尚被放逐之后,现在又接到太平公主的这封信,冯小宝这位大方丈有点犹疑。后来,他想起武后设法使他免受审问,武后告诉侍御史周矩放了他,新近这样救了他。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进了皇宫的北门,向四周围探望了一下。在宫门和宫里的住宅之间有一座御花园。绕过一个池塘,他走到了宫中住宅的背后,在池塘与住宅当中有一段回廊。他又留心向左右前后打量,没有别的,只有平日的一些宫女。太平公主站在走廊之下,向他微笑招呼。冯小宝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树上。忽然间,好多健妇窜出来,把好多绳索往他身上套,这样把他绊倒在地,就像一条鱼落在网里一样,随之,那些健妇用木杠和扫帚棒子往他身上乱打下来。冯小宝大声吼叫,他自己的仆从早跑光了。这时,卫士们也从隐蔽处跑出来,蜂拥而上。太平公主下令当场把冯小宝处死,尸体送回白马寺烧化了事。

这件事做得干净利落,武后对太平公主非常称赞。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大和尚薛怀义这段插曲就这么结束了,这只在他火焚明堂的一个月之后。武后因为对冯小宝这位大和尚非常厌恶,对佛教也冷淡下来。冯小宝死了十三天之后,武后宣布把“慈氏”和“越古”从她那一长串尊号上删除。她仿佛一个在魔力下苏醒过来的人一样。

因为新情人沈南璆是个儒医,武后也崇拜起儒教来。就在那一年九月,改年号为“天册万岁”,次年正月又改为“万岁通天”。这因为在孔教之中“天”就是“神”。新明堂竣工之后,改称“通天宫”。

万人空巷的判决

一出愚蠢非常而又热闹可笑的戏演完了。武后的私人生活虽然可非难之处很多,但她的统治现在已不那么残忍。那群目不识丁的御史中丞和残暴奸诈的刽子手的狐朋狗党,已经瓦解,恐怖政策已成过去。只有来俊臣仍然活着,已经失宠贬谪在外。自从诬陷王子旦之后,武后对武承嗣就很厌恶,一看见他就发脾气。武承嗣粗俗卑陋,骄横而无知,谄媚而乏术,极为不得人望,武后梦想中大周朝代之临于破败,在这样一个武氏侄儿身上全显出来了。武后逐渐注意到另一个侄儿武三思。

武后现年七十三岁,仍然头脑清清楚楚,身体健康。她现在想起以前私心敬佩的那些大臣,现在都贬谪在外省各地。如正直无私的御史徐有功,忠诚坦率的魏元忠,精明干练的狄仁杰,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武后一向深知这些人的忠诚正直,只是在她自己一味淫乐放荡的那些年,将这些人都贬谪出京去了。现在和当初贬谪他们时一样果断坚决,她就要把他们重新召回朝廷来。

诚然,武后若不是野心太大,她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后。由于任用酷吏如索元礼和来俊臣等小人,她显得凶暴残忍,显得不学无术,可是她心里清楚,她是利用他们做工具。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明白得很。如果魔王能帮助她达成她的野心,她也会跟魔王联宗结盟的。她与和尚冯小宝闹粉红色事件,她以为她有帝王之尊,这算是她帝王的特权。她并不想改善朝政,只是一心想为非作恶。她身为女王,淫荡邪恶,她的粉红色事件还会更多,要比疯和尚冯小宝的更多呢。她偏偏老而不死,为非作歹,日夜饮酒开宴,享帝王之尊荣,与武家之侄辈,与情夫,终日寻欢取乐——她之所望,正不过如此。至于朝廷,至于国家,她一向懒得费心,她已经这样统治了很多年。她只愿把老实恭顺的百姓交给正直贤良的臣子手中去治理,那就行了。还有什么别的呢?

徐有功业已召回,官居御史大夫。他为官清正,敢与武后力争,决不肯把王子哲之妻窦妃判罪,后来窦妃终被武后暗中谋害。魏元忠像一株经过飓风而不摧折的大树,一共经过了三次,现在也回来了,官居御史中丞。

武后问魏元忠:“你为什么老是遇见麻烦呢?”

魏元忠说:“臣犹如一只鹿,来俊臣和周兴都想杀臣去做鹿羹。”

狄仁杰现在做幽州刺史,善抚百姓,民心归附,契丹入寇,闻之引去。在武后圣历元年,武后将狄仁杰召回朝中,官拜鸾台侍郎,参与枢要,为武后左右手。武后任用贤能,朝廷之中,仿佛漫漫黑夜已然过去,天色行将破晓。武后虽然知人善任,却没有看出来重用了狄仁杰正是她自己走向没落之始。大概她忘记狄仁杰受审时曾说过:“仁杰为唐室忠臣,情愿受死。”

狄仁杰之出现,犹如一个巨大的彗星,后面带着一股灿烂的云彩,许多小的光亮都受他吸引而来。武后对狄仁杰是言听计从。狄仁杰髯须下垂,声音悦耳,天赋雄辩之才,遇事能洞烛机要,言词犀利明断。遇有他向武后举荐贤才,武后都欣然接受。由他举荐在朝居官者已有二三十人。姚崇是由他提升的,宋璟则已然在朝。政风为之一变。狄仁杰自己擢用贤能刚正之士。有人见狄仁杰亲手擢用那么多大臣,那些大臣都对他极其忠信,于是向狄仁杰备致赞美之词。

狄仁杰回答说;“如此乃国家之福,并非有利于仁杰个人。”

狄仁杰现在兼任了御史大夫的职务。杜景俭与徐有功(见第三十章)在来、索权倾一时之日,以廉洁知名于时,现在都官拜门下侍郎。在御史台中,徐有功与魏元忠为御史中丞,狄仁杰在上为御史大夫,武承嗣已不能像往日利用御史台残害贤良了。

徐有功为待御史之后,他弹劾的第一个人就是万民痛恨万民恐惧的大刽子手来俊臣。来俊臣已然回来,只是官职卑微,不再是当年大权在握的御史中丞。小人向来以利而聚,以利而分。现在来俊臣与武承嗣的勾结已经瓦解,而且反目成仇。来俊臣并且威胁要弹劾武承嗣,这事情却是他自己吃亏,因为这里面要牵扯到太平公主。来俊臣一向野心勃勃,现在仍然企图要东山再起。他现在仍极富有,娇妻美妾很多,虽然为人厌恨,自己却越发非法妄为,肆无忌惮。武承嗣与太平公主所作所为,令人议论纷纷的何止千万。即举一端而论吧,武承嗣曾强夺人之爱妾,爱妾自杀身死,丈夫为此爱妾写了一首挽诗,这首诗就传诵人口。这种事就在茶馆酒肆里传来传去。来俊臣居然传播这种闲话,尤其这里还牵扯到太平公主,来俊臣可算极为失策。太平公主为人老成深算,不是好惹的。于是在暗中策动人控告来俊臣许多罪名——如逼供、受贿、枉法、夺人妻妾等。

朝中大臣无不反对武承嗣、来俊臣。在来俊臣受审之日,洛阳全城喜气洋洋。人人都等待把来俊臣处死,食其肉而寝其皮。来俊臣杀过千百个清白无辜的人,把几千人家弄得家破人亡,真是万人痛恨。他犯的罪那样大,这次被人控告的几桩罪,徐有功和另外几位御史自然不难判了。

判决书呈与武后批准。武后把判决书放在桌子上三天没有批。外面千千万万的人等待着

非常紧张,随时要急切知道来俊臣是否处死,在何时处死。武后侍卫之中有纪某,以前几乎为来俊臣所害,这一天为武后在御花园中驾车而行。

纪某说:“陛下为何还没把来俊臣的判决书批准?全城的百姓都等着听消息呢。”

武后说;“他对朝廷功劳不小,我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办。”

纪某说:“来俊臣罪恶如山,他手下的冤鬼真是满坑满谷。全朝的官员都非常兴奋,都盼望陛下批准呢。”

现在来俊臣口中堵着木球,在被押赴刑场的途中。洛阳万人空巷,争看这个最后的大刽子手的处死。他的头刚一落地,群众欢声雷动,蜂拥而前,势如疯狂,不可抑制。群众要看一看,要仔细看一看这个人人闻名丧胆的刽子手,吓得千万人家通宵不眠的刽子手。这时好像人的兽性一发不可止了。群众好像要亲自用牙咬他的肉。可真难得这么个好机会。群众争着过去抢尸体。万众齐上争抢这个战利品,真是千古奇观,尸体在东抢西拉之下,把四肢揪得东零西散,被群众脚踢脚踏,一直到最后成了一些烂骨肉泥。有的人剜着了一只眼睛,有人落得了一个手腕。群众也忘了为什么,后来在厌恶之下又扔在地下。

那天晚上,洛阳的居民在家里说:“而今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时武后才明白老百姓把她的这个杀人工具恨到什么程度。于是她又做了个姿态,下令把来俊臣全家灭门,以息民愤。结果,来俊臣是凶手,武后是执法如山的皇帝。

两个男情妇

狄仁杰去世以前,武后已经有了两个新的宠臣,一个是张易之,一个是张昌宗,兄弟二人名声狼藉,无人不知。狄仁杰自有他的办法。他把二十几岁年纪的张氏兄弟看做武后的“情妇”。武后的宠幸小人是武后的私事,他的心目中另有大事在。他是足智多谋,有时还利用女皇帝的这两个“男情妇”。实际上,他是利用这两个小人替庐陵王哲和豫王旦说话的。狄仁杰雄辩滔滔,什么人他也说得服,他对时机的观测也是无不应验。在他明察秋毫的眼光看来,也许他认为宫廷之中越腐败,对唐室之复兴越有利。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是尽量给武

后绳子,好让她自缢身死。魏元忠赋性坦直,他谏止武后亲近此等小人,如此必受其害。狄仁杰却不那么天真,不肯向武后进此等忠言。

武后现在对御医沈南璆已觉得不能满足。已经有了两个情夫,武后现在要有三个,四个,或者五个。她现在已经有了应当叫做男性的后宫佳丽。以七十五岁高龄的妇人,在此晚年之际,要纵情逸乐,并不是难于相信的事。她既然以“天册万岁”与“万岁通天”做年号,如今纵情淫乐,自然也不足怪。一个年老的帝王不管其精力能否胜任,往往以青春少女自娱,那么一个女皇帝后宫蓄有美少年,又有何不可呢?

张氏兄弟都是二十几岁,真是面如傅粉,唇若涂脂,都是杰出的美男子,张易之为兄,张昌宗为弟。一般人称易之为五郎,因为他行五;称昌宗为六郎,他行六。两人由入宫时即油头粉面,口中含有鸡舌香,可以气出若兰,六郎美得出奇,人都说他的粉脸美若莲花。有一个谄媚小人内史杨再思一次阿谀张昌宗道:“人言六郎面似莲花。再思以为莲花似六郎,非六郎似莲花。”张氏兄弟虽蒙武后赐有宅第、仆役车马,实则都居住宫中。张氏兄弟的母亲戚夫人与兵部侍郎李迥秀私通,曾特蒙武后批准,可谓“奉旨通奸”。

张昌宗最初系太平公主所发现。当时喜不自胜,不愿自秘,献于武后。武后发现女儿所说关于张昌宗的话丝毫不错。当夜封张昌宗为飞旗将军。这时张昌宗向武后这个老淫妇透露他有一个大哥,善制春药,服之使人返老还童,对床上功夫造诣极深。武后把张易之召来,试之,觉得张昌宗所说确系句句实言。张易之蒙武后宠幸不衰,必有使此老淫妇心满意足之处,而武后对张易之的妙术也非常感谢。武后真是精力过人。六十九岁时,又生了一颗智慧齿,在七十六岁时,也许是张易之回春有术,武后两眉又重新生出。其实,她若生出胡须来,也不足为奇的。

张昌宗生得迷人,张易之却干练精悍。二人之中选其一的确很难,不过倒无须乎选择——武后可以同时要两个,而且,武后与女儿太平公主正好分用两人。大和尚冯小宝与御医沈南璆现在早都被忘在九霄云外了。武后现在有青春,有美,有快乐。由现在直到她的最后一天,她始终不肯让张氏兄弟离开她眼前。没有二张武后是活不下去的。

武后与张氏兄弟之间真个有男女之私,并非这个年逾古稀的老妇的幻想,由武后的情妒便可看出来。当时宫中武后有一女臣,为武后掌诏命,颇为张昌宗所钟爱。她不是别人,正是诗人上官仪之孙女上官婉儿。当年上官仪劝高宗废却武后(见十五章),因而死于狱中,全家没官为奴。上官婉儿实际上在宫中长大,工诗能文,由武后万岁通天元年就任武后秘书,草拟诏令(中宗时,上官婉儿曾任朝廷主考官)。不用说,上官婉儿和张昌宗双方都是眉目传情。在饮酒赌牌的桌上两人常常见面。两人调情未免过甚。一天,两人正在卿卿我我之际,竟未留意武后到了面前。武后大喊一声“好大胆!”把一把黄光闪闪的小金刀向婉儿投过去。万幸,婉儿急忙躲开了。若不是张昌宗跪下去向武后求情,事情恐怕便不堪设想。那把小刀在婉儿的前额上擦了一下,此后,婉儿总是把一绺头发垂在额前,遮住那个小疤痕。婉儿从此以后再不敢和张昌宗调情,至少在武后面前是不敢了。婉儿确不是个安分之辈,后来又把她自己的情人武三思分与中宗之后韦后共有。她和韦后这两个妇人闹得宫廷天翻地覆。

张氏兄弟转眼成了有名的人物。两人在皇宫里天天干什么呢?官居何职呢?人们自然要问。武后显然不愿意她的情夫为官职所羁绊,做什么左仆射右仆射等大臣,或职掌武库典礼等事。可是要免去人们议论纷纷,两个未经阉割的男人留在宫里要显得合理合法,必须给他俩创制新的官职。于是创设控鹤府,以张易之为控鹤府监。鹤府这个名字与麟台(大内图书馆)对得极其工稳。而且,鹤是道家成仙飞升时所乘之鸟,飞往海外仙山享受红尘外的悠闲,与天地造化共长久,此鸟亦是仙鸟,非等闲可比。若使张氏兄弟充宫内大臣,未免太俗,

且职务繁重,难免案牍之劳。若与以卑小之职,掌管溺罐,未免过于分明。再者,鹤之为鸟,乃脱尽世虑;远离名缰利锁,悠闲自在清高雅洁的象征,自属可爱。但是一个官衙必有设置之用意,武后已然想出来。控鹤府乃用以为研究哲理之所。既有官衙,就必须有官吏。官吏之职务为何?其最高的职务乃研究三教,以易之为首,主编孔佛道《三教珠英》,内容以孔子、释迦牟尼、老子三氏名言为主,亦包括三教中各名哲的精言微义。全书包括三教中名篇的精华,以振聋发聩唤醒愚蒙为宗旨,并不阐述艰深之哲学。一般而论,论及人生之无常与生活的虚幻,可以使人奋发向上;也可以使生活流于放荡享乐,因为人生短促,一切确如云烟过眼。在道家,尤其要修得羽化登仙,并不企求在遥远的来世,而是就在今生现世。不论如何,在控鹤府中虽然也有几个儒士文人在内,哲理的钻研似乎并不重要。那些人的职务由他们的名称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皇帝的“供奉”。

控鹤府里天天的事情不外是饮酒,开筵,赌博。似乎是武后要把这个控鹤府弄成一个神仙洞府。这所建筑围绕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瑶光殿。武后这种骄奢淫逸狂欢取乐的生活,令人想起以荒淫亡国的隋炀帝来。在控鹤府后面便是一里长的御花园,园中有一个长方的池塘,池塘里有两个小岛,四周全是花草树木,精雕彩绘的牌坊游廊。后来又捏造出神话来,说张昌宗前生就是古代的仙人王子晋。为要把这个道家的仙梦实现在人间,张昌宗乃披鹤氅衣,戴华阳巾,手执洞箫一支,跨木鹤,周行园中,真是人人称羡。

到最后,控鹤府里满是些个美少年,这些美少年便成了武后的后宫佳丽,满足了武后的心愿。可是这个藏满美少年的控鹤府渐渐成了一个男色同性恋的天地。因为秽声四播,结果,有一个平民给武后上了一个奏折,滑稽之至,令人捧腹,为平民给帝王上书以来所未曾有。原来那人是一个青年男子,姓魏,在大庭广众之前公然声称凭他的私处之美,他有入控鹤府充当供奉的资格。这时大臣朱敬则,年已七十岁,为一刚正儒臣,当年曾弹劾来俊臣滥用刑法。现在闻听魏某出此秽言,不由大怒。以为身为大臣,不可不言,乃上书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