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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逃避向晚的死,他还有什么地方像痛失所爱的模样。
“别废话。”贺寒川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文件袋上。
陈烨似是故意将文件袋背过去,转身往敬老院走:“先去看看向晚的母亲吧。”
院子里,阳光正好,院子里有不少老人在活动。
下棋的下棋,说话的说话,唯独树下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贺寒川一怔。
他知道向母年纪大,但上一次见她远没有现在这么苍老。
她的头发竟然全部都变白了,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攀爬在她的脸上。
看起来做向晚的奶奶都绰绰有余。陈烨是第二次见向母,见到此景,他通红的眼眶也泛起了泪水。
一旁的护工说:“老太太这几天一直哭,问她她也不说,前几天我留心听了下她的话,她一直在叫孩子孩子。”
贺寒川喉间一紧,下意识问道:“她女儿呢?”
陈烨看向他,无奈而悲戚。
护工摇摇头:“她女儿快十天都没来了。”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那孩子把老太太什么事儿都处理好了,交了二十多年的费用,拜托院长好好照向老太太,甚至还给她买了块墓地。”
护工的话说的贺寒川连呼吸都渐渐艰难起来。
向晚这是什么意思?
第16章
护工朝一个打拳的老爷子喊了句“别摔着”后,又看向贺寒川和陈烨。
“我在这儿干了十多年护工了,还头一回碰到这样的孩子。”她摇摇头,“简直像在安排后事一样。”
最后一句话让贺寒川猛地一震,背脊都不觉发凉。
不知怎么的,那天向晚在后院说的“烧给阴间的自己”冲进了他的大脑。
忽然,向母低下了头,本就瘦弱的身子佝偻着更像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太太。
护工知道她又哭了,立刻跑了过去安慰。
陈烨深吸了口气,终于将手中的牛皮纸袋递给贺寒川:“要看吗?”
半晌,贺寒川才回过神:“什么东西。”
“遗书。”陈烨哑着声回道。
轻飘飘地两个字无论是从陈烨嘴里说出来还是贺寒川听来都显得极为沉重。
贺寒川伸出手,接过的时候那颤抖好像通过纸袋传到了陈烨手上。
纸袋很轻,里面是一份遗书,一份遗产继承书,还有一枚婚戒。
贺寒川看着这封字迹娟秀的遗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加深他心里的疼痛。
遗书只有几百个字,向晚说她有遗传病,已经照向不了向母了,更不想成为她的累赘,所以只能选择离开,去一趟最向往的瑞士雪山,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安静的走。
为了不让婶婶将她的遗产夺了去,除去交给养老院的钱,其余的都放在了陈烨的名下,如果向母身体出现了毛病,希望他能帮一下忙。如果向母寿终正寝,就让他把这些钱都捐出去。
贺寒川直到看到最后,都没有在里面找到关于他的一个字。
这里面与他唯一相关的就是那枚代表他们婚姻的戒指。
“在她飞最后一趟航班时,她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陈烨哽着嗓子,只觉向晚太过傻了。
贺寒川喉结不断滚动着,微张着唇,却觉喉间卡了什么一样。
陈烨终于再次看到他眼底的悲痛,苦涩一笑:“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没把向晚牢牢抓在手里。
而他何尝不后悔,若早点将向晚的异常放在心上,或许她现在还活着,哪怕他永远只能是她口中“优秀的男人”而已。
贺寒川将遗产继承书还给陈烨,将婚戒和遗书重新装进纸袋中转身就走。
陈烨脸一黑:“等等。”
贺寒川偏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向晚给我的,你拿走是几个意思?”陈烨语气中带着些怨怼。
无奈归无奈,他怎么也不想将向晚给他的东西就这么被贺寒川拿走了。
“你是她什么人?”贺寒川微红的眼睛一眯。
“朋友。”陈烨声音如同过山车一样起伏着,“那你呢?你们已经离婚了。”
“前夫的分量总比你这个朋友重。”
贺寒川扭过头,大步离去。
眼前的阳光刺的贺寒川睁不开眼,可他又觉心中一片冰凉。
直到坐上车,他才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后视镜中眼中带着些许颓废的自己。